补墙、换瓦、清院、打井。忙了整整一个冬天。
开春时,驿舍勉强能住人了。她在门前挂了块木匾,请镇上识字的老兵写了三个字:待归驿。字迹歪斜,却一笔一画极其认真。
开张那日,并无宾客。
柳姑娘独自坐在堂中,从行囊里取出那盒“啮臂盟”。瓷盒已空,只在角落沾着一点干涸的膏体,她用指甲刮下,兑了井水,调成稀薄的胭脂水。
对镜,点唇。
镜中人风尘仆仆,面颊被北地风沙吹得粗糙,唇上裂纹纵横,早已没了当初的娇嫩。胭脂水点在唇上,晕开淡淡的红,像残霞,又像将熄的炭火。
她看了许久,忽然取出一方素帕,将胭脂水尽数倾在帕上。帕子吸了水,洇开一团暗红色,形状竟像个模糊的唇印。她将帕子折好,收入怀中。
黄昏时分,来了第一位客人。
是个四十余岁的妇人,姓周,衣裳打满补丁,背着一只破旧包袱。她说丈夫五年前随军出征,再无音讯,她变卖家产一路北寻,盘缠用尽,风餐露宿,只想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继续等。
“我不识字,不会写信,只能等。”周娘子眼眶深陷,却无泪,“等不到活人,等个死讯也好。总得有个结果。”
柳姑娘领她到后院厢房,推开窗,正对着驿舍后墙。那面墙新刷了白灰,空无一物,在暮色里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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