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宴席,也没回家。
像一具失了魂的躯壳,在长安街巷里跌跌撞撞地走。夜已深,坊门将闭,巡夜金吾卫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她慌忙躲进暗巷,等队伍过去才出来。唇上血已凝住,裂口却仍在灼痛,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刺。
不知走了多久,抬头时,已站在烟罗巷口。
胭脂铺的门虚掩着,檐下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凌乱的光影。她推门而入,铺内无人,油灯却都亮着,像是在等她。空气里那股陈年墨香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此刻闻来竟有些亲切。
她循着光走到后堂。
天井中,胭脂娘子正跪坐在一口古井边。井栏青苔厚重,井水幽深不见底。她手中托着一只白瓷盒,正是柳姑娘那盒“啮臂盟”。盒盖已开,里头膏体所剩无几,在火光映照下,像一汪凝涸的血。
井边燃着一堆火,火焰是诡异的青白色,舔舐着瓷盒,发出噼啪细响。空气里弥漫开混杂的香气——有花香,有药味,有陈墨的酸,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井沿周围散落着数十只空瓷盒,形状各异,却都刻着唇印浮雕。
“娘子……”柳姑娘跌跪在井边,声音嘶哑,“那盒‘啮臂盟’……我感知到的痛楚,究竟是谁的?”
胭脂娘子不答,只将手中瓷盒倾入井中。
青白火焰猛地窜高,映亮她半边脸庞。火光里,她眉目平静,眼底却似有万千情绪翻涌,最终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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