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娘子没有说话。
老妪继续说。“我买了一盒蛾赤色的。那时候年轻,压不住太艳的颜色,娘说蛾赤好,蛾赤清透,衬少女的面皮。我记得那盒胭脂的膏面很光,像一汪凝住的烛泪,用指尖轻轻一点,就能点开一大片。”她垂眼看着盒底那点褐痕。“后来用完了,盒子舍不得扔。每年中元前后收拾箱笼,都会拿出来看看。今年打开,发现盒底有一点东西。不是霉,也不是尘。是——是我当年用剩的那一滴。”
胭脂娘子从她手中取过盒子,凑近烛火。盒底那点褐痕此刻正微微泛出银光,极淡,淡得像月晕,像将散未散的雾。
“那不是你用剩的。”胭脂娘子说。“是它自己生出来的。”
老妪的手指一颤。“生……出来?”
胭脂娘子将盒底朝上,对着光。“你每年看它一回。看了五十年。它记着你。”
铺子里静了片刻。老妪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那只黑漆螺钿的旧盒。拐杖靠在案边,杖头那只蛾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抬起手,以指尖轻轻碰了碰盒盖边沿那道银泥补痕。“这是我娘补的。”她说。“我出嫁那年,盒子不小心从妆台上碰落,磕了一道口子。我急得要哭,娘说不要紧,她有法子。她用银泥细细补了一夜,补好了,第二天就病倒了。”顿了顿。“那年冬天,她就走了。”
胭脂娘子将那盒子轻轻阖上。“你想要它变回从前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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