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人知晓——或许永远也不会知晓——那位“影肠守”杜无肠,早在某个无人注视的黎明,化作了案上铜镜的第三十七粒影瓷碎片。他的魂,在一次次为他人“救影”的过程中,被那些收取的“一寸机”销蚀殆尽。每一次镜面补全一点,他的存在便消散一分。他救了无数人,却最终消散在自己守护的铜镜里,化作了一粒小小的、茜色的碎片。
最终,只剩那一缕影腥甜的气息,还缠绕在花影深处的晨雾暮雨里,若有若无,等人来叩响那扇或许永远不会再开的、无形的肠门。
而那滴将落未落的银赤胭脂膏,至今仍悬在无数传说与期待的边缘,像一段凝固的、未完成的时间,又像一粒等待被吹入“余生命”的、空的种子。
或许在某个月晦之夜,当最后一块镜面碎片补全,花影肠将再开。
也或许,它从未真正关闭,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无数失影人的肠中、梦中、记忆的缺角处,悄然延续着那场关于色彩与存在的、诡异而永恒的买卖。
只是那时,再无人问起守肠人的下落。
他的名,他的痛,他那段被炼成“无肠”色的、舍不得的旧影,早已成为胭脂娘子指尖某粒新胭脂中,一缕微不足道的腥甜余韵。
坊间春深,花影依旧年年盛开,如胭脂,如肠衣,如所有终将消散却又不肯彻底离去的、执念的形状。它们在风中游走,缠在坊巷的槐树枝上,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藏在每个人的肠中,等待着被人发现,等待着被人诉说,等待着被人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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