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是用某种兽骨制成,颜色偏黄,握在手中温润顺滑,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到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刀柄上刻着一个“药”字,字迹扭曲,笔画间像是含着泪水,看久了,竟觉得那字在动,像是在哭。
“割你最疼的那处,要割见血不见肉。”
胭脂娘子不知何时已站在石台旁,她的脚步依旧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苦青的唇缝开合,声音比第一夜更冷,像是结了冰的药汁,冻得人喉咙发紧。
杜归握着药刀,指节微微泛白。他知道,第二夜要取的是“新血”——身上最疼之处的血,那是刻在骨头上的痛,是刻在魂里的债,也是炼成药王脂必不可少的一味药引。而他身上最疼的地方,无疑是左胁。
那里埋着师父苏珩留下的“人参脂”,是药王种,也是他七年来无法愈合的伤口。
七年前的端午交子夜,火光将药庐照得如同白昼。督药官带着兵丁闯进来时,师父正站在药炉前,炉里的药王脂即将炼成,药香浓郁得让人头晕。督药官举着明晃晃的刀,指着师父怒喝:“苏珩,你炼制妖药,残害生灵,今日定要将你绳之以法!”
师父没有辩解,只是猛地将杜归推开,从怀中取出那粒“人参脂”,用随身携带的药针,狠狠刺入杜归的左胁,将药种埋了进去。“归儿,带着它走,去找胭脂娘子,完成药王脂,替我赎罪。”师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杜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师父推到了后门。他回头,正看到督药官手中的刀刺向师父,那刀与眼前的药刀极为相似,狭长,冰冷,带着一股血腥味。紧接着,药炉炸开,滚烫的药汁喷涌而出,溅在师父身上,也溅在他的手臂上,灼烧的痛感至今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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