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上前敲门。
几乎是刚敲门，里面就传来了动静。
不过，是咒骂声。
“敲什么敲！敲魂啊！”
“滚蛋！欺负我是个寡妇是吧？我告诉你们，这房子我住定了！”
“高老大，我告诉你！你再来骚扰我，我两个女婿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赵桂芳的声音，又尖又利。
外面几人面面相觑。
屋子里的咒骂声还在继续，“我跟国强是领了证的，这破房子本来就是我们二房的！”
“这么多年你们也没动过心思，现在拆迁了，想来抢！我呸——”
“赵桂芳。开门。”周砚笙开口，打断了里面的叫骂声。
赵桂芳愣了一下，不是他们本地方言，字正腔圆的京片子。
声音有些耳熟，让她莫名地发怵。
“你……谁啊？”
“周砚笙。”
门后，赵桂芳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半天。
终于，门开了。
赵桂芳站在门口，手还攥着门框。
她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堆起一脸笑：“女婿啊！你怎么来了？是小卿让你来的？那丫头嘴上说不认我，心里还是惦记——”
“赵桂芳。”周砚笙蹙眉，出声打断她。
声音不高，但立即让赵桂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在秦卿原谅你之前，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周砚笙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
连一旁听领导八卦的小李都感觉到了生冷。
于勇辉和张琪则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赵桂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周砚笙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她的手从门框上松开，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讨好收敛了起来。
“那你们来干什么？”她的声音低下去，没了刚才的热络。
“高国强当年拖回家的东西，在哪儿？”周砚笙没跟她绕弯子。
赵桂芳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什么东西？老高死了那么多年，家里哪还有什么东西？”她说着，突然有些疑神疑鬼地问，“你们真不是来抢房子的？”
于勇辉摇头：“不是。”
赵桂芳的表情松了一下，但马上又绷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那你们大晚上的来我家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就剩下这三间瓦房了，只要你们不动我这房子，什么都好说。”
“赵桂芳。”周砚笙又喊了她一声。
赵桂芳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
“高国强当年从宏达船运拖回来的东西，在哪儿？”他重复了一遍。
赵桂芳愣了好一会儿，才似是想了起来，“你说老高当年弄回来的那些破烂？”
她皱起眉头，满脸莫名其妙，“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们找那些干什么？”
“在哪儿？”周砚笙没解释，追问。
赵桂芳被他看着，不自在起来，往院子里的一个草棚子指了指：“都在那屋堆着，我又用不上，一直没动过。你们要找自己去找，大晚上的折腾人……”
她嘟囔着，让开了路。
于勇辉推开木板门，一股霉味扑过来。
张琪眼疾手快地从车上取了手电筒。
手电光照进去，地上堆着破柜子、缺腿的桌子、发霉的纸箱，乱七八糟的，像垃圾堆。
赵桂芳站在门口，没跟进去。
“老高当年就拖回来这些破烂，我还以为能卖几个钱，结果全是废品。那个杀千刀的张老三，自己捡了好的，把没用的都塞给老高……”
她还在絮叨，张琪已经蹲下来翻纸箱。
小李跟在后面，动作很轻，翻得特别仔细。
时间过得特别慢，赵桂芳站在一旁连打哈欠。
“老大！看这个！”张琪突然在一个角落里抱出来一个大物件。
于勇辉凑过来，手电扫过——是一台机器。
比电视机小一圈，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落满了灰，静静地躺在柜子最深处。
周砚笙精准的在一个位置，把机器上的灰擦掉一块。
机身上露出一行字母，以及一串编号。
冷了一晚上的眸子闪着异样的锋芒。
赵桂芳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缩回去：“那是什么东西？老高当年拖回来的，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级货，结果插上电也不会亮，就扔那儿了。”
周砚笙没说话，从机器上收回目光。
“搬走。”他对张琪说，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张琪应了一声，弯腰把机器抱起来。
机器比想象中沉，他换了个姿势，稳稳托住底部。
赵桂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吭声。
张琪抱着机器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她的目光跟着转了一下，又移开了。
“行了行了，拿走拿走，省得占地方。”
她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几人还没出院子，赵桂芳突然喊了一声，“哎！等等！”
周砚笙停下脚步，转过身。
赵桂芳盯着张琪怀里的机器，眼珠子转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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