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太后让她们离开了,但心里一直都在怀疑,她找上了被关着的慕清婉,因着慕清婉弑君,身边早已经没有了伺候的宫人,现在的她早已不复之前的光鲜。
“太后不准备着当你的太皇太后,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废人?”慕清婉坐在椅子上眼眸都不曾抬起。
“放肆,见到太后娘娘还不行礼?”太后身边伺候的太监怒喝道。
慕清婉毫不在意道,“不然你杀了我?”就算行礼又如何,还不是难逃一死。
太监还想说什么,太后给拦住了,慕清婉抬眸,眼神轻蔑,“太后娘娘,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没有什么和你说的。”
太后看了她一眼,坐到椅子上,“皇后,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了皇上?这些年难道皇上对你不好吗?还是说皇上哪里对不起你?”
皇上的死一直是太后心里的坎,她不相信皇上真的死了,也不愿相信,皇上是她唯一的儿子,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现在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让她如何接受。
“没有。”慕清婉表情淡淡,“皇上对我好。”如果不是那日皇上真的要杀她,她也不会在慌乱中杀了皇上,这些日子她也后悔杀了皇上,但事情已成定局,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你为什么要对皇上动手。”太后将桌子拍得直作响,“你告诉哀家,为什么?多年来你无子,皇上对你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脸色,还宠着你,让你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慕清婉眼眸轻抬,“没有。”顿了顿,“我也不想,但当时是皇上要杀了我,我无奈才对皇上动手,我也不想杀了他的,我只是想活着。”
“我也后悔了,我不是真的想杀了他,我只是想让他住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太后,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不是真的想杀了皇上。”慕清婉坐直了身子,“皇上多年来对我如何,我知道,我也并非无心之人。”
“那你为什么要对皇上下药?”太后咬牙道,既然知道皇上对她好,她为什么还要那么对他。
慕清婉沉默,“说啊。”太后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眼神死死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
“是他先对不起我。”
“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失了当母亲的机会,当年如果不是他拉我挡刀,我又怎么可能会失了当母亲的机会。”
“我也只是想让他体会体会我的处境,凭什么我不能有孩子,他却能子孙满堂。”
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强忍着怒火道,“你是皇上的正妻,他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
慕清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孩子?太后娘娘,我问你,如果你因为先帝无法生育,你会将先帝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吗?如果皇上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他现在离世你会这么着急生气吗?如果你无法生孩子,先帝和你说他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真的会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
慕清婉不相信世上真的有这种无私的人,反正她不是,她不可能将别人的孩子当成她的孩子。
“说不出话了吧,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我做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养别人的孩子,更不可能养我夫君的庶子,我做不到。”慕清婉面无表情说道。
“荒谬,哪个女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别人能做得,你为何做不得,只要你是正妻,谁又能撼动你的地位?你若担心孩子会和生母亲近,直接去母留子就是了,你又何必那么在意。”
太后从不知道她竟是这么想的,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不会让皇上娶她,也不至于发生这些事。
“太后觉得我荒谬?”慕清婉冷笑,“如果是皇上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我找其他男人生孩子给皇上养,皇上也愿意?”
“放肆,你这是不守妇道。”太后怒不可遏,她怎么能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想法,她是一国之后应当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而不是说这些离经叛道的话。
慕清婉冷笑连连,“不守妇道?我找别的男人生孩子是不守妇道?他三宫六院就是正常?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女子只能守着一人从一而终,而男人能左拥右抱三妻四妾,即便身边女子不断,别人也只道他是风流,若女子身边男子不断就成了不守妇道,要浸猪笼,这又是为何?”
“既然都是人,凭什么只要求女子?既然他们都能左拥右抱,凭什么我不能?”
慕清婉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在太后听来是大逆不道,但她都要死了,她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如果谁能养自己妻子和别人生的孩子,再来和我说我不守妇道。”
太后被噎住,“你简直是疯了,自古以来哪个女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一个人特殊?你的女德女戒学到狗肚子里了?”她本不想这么生气,但见皇后死不悔改,她根本就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这么多年她竟没看出皇后竟是这么想的。
“自古是这样就是对的吗?”慕清婉直直看向太后,太后神情不忿,“古往今来哪个女子不是三从四德?”
“那我偏要做那个特殊,我就不愿,他是皇帝,我阻止不了他三宫六院,但我不愿替他养庶子,我这辈子只会养我自己的孩子。”慕清婉淡淡道,“太后,我没有逼皇上娶我,是他自己要娶我的,也是他许诺一辈子对我好,是他先违背了诺言,若非他想杀我,我又岂会杀了他?我都容忍他三宫六院了,我只是下了点药给他,为什么他就接受不了?为什么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对我痛下杀手,和以前一样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挑明,逼得我对他动手,造成了现在这个后果。”
慕清婉并不觉得她有什么错,事情是她做的,她认,现在这个结果是她技不如人,她没什么好说的。
是她小看了沈云初,早在知道她偷偷将孩子养大的时候,她就应该动手,而不是留着她,以至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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