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后培训中心的二楼会议室里,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块生锈的铁板,周远航脸色黑得吓人,双手按在桌面上,那一沓厚厚的系统安全守则被他拍得“啪啪”作响。
参会的十几个人全都低着头,林安晨坐在一侧,技术主管和售后团队的几个骨干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到周远航的枪口上。
周远航双眼布满血丝,翻看着守则,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他看着在座的手下,声音沙哑。
“今天开这个会,不光是特区管委会要咱们整改,更是我自己要向大家检讨,长鹏这几年的研发速度是快,快到我们自以为已经能跟比亚迪并肩,甚至能把车开进圣保罗,可咱们的底子漏得像个筛子,共享口令,这种在县级配件厂时代的土办法,居然在咱们售后培训室里堂而换之地用了大半年,而我这个当总经理的,天天喊着抓效率,却对这些违规操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我的管理责任。”
说到这里,周远航的拳头在桌面上狠狠锤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大家总觉得巴西催得急,流程麻烦,为了工作方便共享密码不算什么大事,可你们还记不记得,去年咱们九一二政治 cleanup的时候,厂里资金链断裂,大家差点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是咱们所有人憋着一口气,天天睡在车间里吃冷馒头,才把第一代混合动力底盘给磨出来的,前方的弟兄们在巴西四十度的高温底下,在充满粉尘的底盘下面趴了整整六个小时排除漏电误报,中暑晕过去两个人,才把长鹏的招牌在拉美立起来,结果我们在后方,居然为了图那几分钟的审批便利,把大门的钥匙直接扔在抽屉里随便人拿,你们对得起在巴西拼命的弟兄们吗?”
一个老资格的售后经理低下头,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有些无奈地开口辩解。
“周总,咱们也是没办法,巴西那边一有技术反馈,三十分钟内必须答复,可按公司的安全制度,临时调用一次核心参数要过三级审批,每次等流程跑完,现场的师傅黄花菜都凉了,大家为了不被扣分,这才想出用应急动态盾的法子,我们真不是故意想泄密啊。”
齐学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神情依然沉静,但语气里的分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直起了身子。
“出了问题,光扣帽子和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刚才远航自我批评得很好,制度之所以被大家当成废纸,不仅是执行人员纪律松懈,更是管理层制定的审批流程脱离了生产一线,效率和安全不是对立的,如果防贼防得连自己的工人都没法干活,那这制度就成了懒政的借口,长鹏要走出清河,走向拉美,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客车出海,更是数据和管理的出海,如果咱们的保密观念还停留在以前村办厂的水平,德国大众甚至不用在技术上打败我们,只要在国际市场上打一场知识产权管理混乱的数据诉讼,就能让长鹏的所有客车被直接查封在海关,到时候咱们拿什么去跟省里和国家交代?而且这一次整改,不光是长鹏,特区管委会下辖的星光基金和文创基地,也要同步开展一次保密的交叉审计,未来咱们考核企业,不能只看招商引资和GDP,数字资产和数据安全要作为一票否决的硬指标,写进管委会的工作台账里。”
齐学斌指了指桌上的整改草案,敲了敲桌面,发出低沉的声音。
“韩启明平时是个老实肯干的技术员,这次泄密虽然账号是他的,但根源在咱们共享口令的漏洞上,特区不搞一竿子打死,但制度的篱笆今天必须重新扎起来,我宣布四条铁腕整改措施,谁要是再踩红线,直接解雇,而且这次整改,韩启明的直接主管技术科长记大过一次,扣除全年绩效的百分之三十,责任不是基层技术员一个人的,领导签了字,就要对数据安全负无限连带责任。”
售后经理听到这里,有些犹豫地举起手,低声问。
“齐书记,如果实行高敏数据双人复核,要是大半夜遇到巴西现场紧急报错,找不到人授权复核怎么办,这会不会直接耽误了测试?”
齐学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清脆而坚决。
“我正要说这个,以后如果第一复核人在五分钟内没有响应,系统会自动把授权申请推送给备用的二级审核人,也就是周总和技术总监,如果十分钟内依然没有响应,申请会直接升级并推送给特区管委会的应急值班端,由我本人进行一键复核,我不怕半夜被你们的短信吵醒,长鹏的事就是特区的事,只要你们的数据是干净的,多大的责任我都替你们担着,但这双人复核的篱笆,一寸也不能少。”
技术主管听到这里,神色轻松了许多,对齐学斌投来感激的目光。
“齐书记,只要有您这句话,咱们心里就有底了,以前大家确实是被审批的时效给逼上梁山的,谁也不想犯错误,能手机线上十分钟审批,我们绝对不会再私下留应急盾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