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特区党工委的办公室里,深夜的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边缘,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齐学斌把红公章端端正正地盖在刚刚整理完毕的《清河特区关于长鹏客车商业秘密受侵害的合规自卫及风险隔离呈报书》上,红色的印泥在白纸黑字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抬起头,对站在对面的赵明华说道:“明华,这份呈报书你亲自带人去一趟省城,直接递交到省委办公厅沙书记的秘书手里,顺便给省发改委和省财政厅的联合核验组抄送一份,我们要把特区在保护核心知识产权、依法进行风险供应商隔离整改的程序做扎实,把这件泄密案做成特区依法治企的正面典型,不能给叶援朝任何在省常委会上发难的口子,而且这次我们没有一刀切地封杀供应商,老张那边的生产线保住了,沙书记最看重地方发展的稳定性,他肯定会支持我们。”
赵明华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神色严肃地答道:“齐书记放心,我这就坐特区交通科的车去金陵,保证今天夜里把文件送到,只要沙书记看到这份程序严密的自卫报告,叶援朝就是想要用行政命令来插手,也找不到任何由头了,而且这次我们没有一刀切地封杀供应商,老张那边的生产线保住了,沙书记最看重地方发展的稳定性,他肯定会支持我们。”
齐学斌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金陵给我发个短信。”
送走了赵明华,齐学斌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地吐出一口青雾,他的眼神在烟雾后面显得有些悠远。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有些凉了的茶水,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文创园的夜色,心里反复梳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清河特区从成立第一天起就处在风口浪尖上,省委沙书记力排众议进行了这个省级直管特区试点,而华鼎精密背后的叶系势力,却始终把这里当成肉中刺,这一次出海计划,关系到特区新能源客车产业能不能在拉美站稳脚跟,也关系到清河数万工人的长远饭碗,无论对方手段多么卑劣,他都会亲自把内鬼拔出来。
齐学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他在办公桌前缓缓踱步,脑海里回想起前世在汉东省公安系统干刑警的那些岁月。
前世的他亲眼目睹过太多因为技术泄密而导致地方骨干企业在一夜之间破产倒闭的悲剧。
那时候,有一家拥有三千多名工人的萧江客车厂,正是因为核心总装图纸被竞争对手用几万块钱买通了技术科的一名助理,导致图纸外泄,竞争对手提前在海外市场抢注了专利并恶意降价阻击,不到一年的时间,那家老牌厂子就因为订单归零、银行断贷而彻底崩塌。
三千多个家庭一夜之间失去了生计,工人们在寒风中拉着横幅上访,而那些在幕后指使和收买内鬼的买办资本,却在国外的豪宅里喝着红酒、数着钞票。
重活一世,既然他齐学斌站在了清河特区党工委书记的位置上,清河特区的数据防线和产业命脉,就必须由他这一身警魂和特区书记的铁腕,来守护得死死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看着窗外的黑暗,轻声对自己说道:“远航和老陆他们看到的是一两张图纸,但我齐学斌看到的是特区数万工人的饭碗,谁要是敢在这里挖特区的墙角,我就是拼了这身前程,也得把他砸出水来。”
就在这时,老陆有些兴奋且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网络审计MAC地址分析图表。
老陆有些激动地说道:“齐书记,分析结果出来了,经过我们数据安全室跟萧江电信局的连夜排查,李建国、吴振东和王大龙这三个物理USB盾的登录日志,我们已经进行了底层磁道网卡分析,其中吴振东和王大龙的盾登录IP全部都在我们总装厂的售后培训机房里,物理MAC地址也和他们本人的办公电脑完全匹配,没有任何越权或者外部登录的痕迹。”
齐学斌吸了一口烟,淡定地看着他,问道:“李建国的盾呢?”
老陆把图纸在齐学斌面前铺开,指着上面用红笔画出来的两条登录线,有些急促地答道:“李建国的物理盾出大问题了,我们查到在昨天夜里十一点二十分,也就是李晨刚刚被警方带走两个多小时后,李建国的这枚物理USB盾,在我们总装厂售后培训二楼的服务器机房里,发生过一次物理插拔登录,而且这一次登录的权限极高,不仅调取了我们替代供应商的紧急联络名册,还顺带读取了第二批热区备件包传感器发运的箱号和防伪标签图样说明,对方在系统里只停留了不到三分钟,下载完数据后就立刻物理断开了。”
齐学斌的眼神微微一凝,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他看着老陆,语气平静却又极其深沉地问道:“李建国昨天夜里十一点在厂里值班吗,我记得他好像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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