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法子不高级,却能救命。
过了午夜,第一轮运行终于收束。
没有崩盘。
也绝算不上顺风顺水。
问题全是真问题。
备件图示还要更直。
充电提示要再统一。
节点高峰缓存还得压。
智能俚语识别得补样本。
司机休息区和停运后的情绪安抚,也都要补进体系。
老何看着闭环清单,苦笑一声。
“这哪是夜班。”
“这是拿砂纸磨人。”
赵明华翻着记录,倒比他更稳。
“磨人比骗自己强。”
“这些问题,至少都留下来了。”
这时,林安晨把舆情监测页推到了齐学斌面前。
省内果然开始有人带节奏。
几条账号阴阳怪气,说长鹏在国内卖不动,只能把库存改改,送去海外碰碰运气。
还有人故意把评估和改型混成一团,说清河是在拿技术验证给自己贴金。
林安晨低声道。
“我建议不回。”
齐学斌看完,把页面关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谁回应,谁就容易多说。”林安晨道,“他们手里是碎片,咱们一急,就会主动把图补全。”
齐学斌点头。
“留痕。”
“不吵。”
“等真实运行数据说话。”
周远航听着这话,心里那股想解释的冲动,也慢慢被按了回去。
对。
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嘴硬。
真正值钱的,是让问题闭环表自己长出分量。
第一夜最难受的时候,其实不是问题跳出来那一瞬。
而是问题不大不小,谁都知道能解决,却每解决一个都要咬掉一口时间。
海外调度室里,一名司机在等待充电时靠着门边抽气,脸色越来越差。
不是身体出事,是情绪上头。
他说自己不是来给车当保姆的。
苏清瑜没跟他兜圈子。
“你今天骂得越实,我们回去改得越准。”
司机看了她两秒。
“那我就直说。”
“这车比上次像回事。”
“可夜里一排队,人还是会烦,烦了就不想听解释。”
苏清瑜点头。
“记下了。”
旁边陪同人员有点意外。
“你不替自己争两句。”
“争没用。”苏清瑜看着表,“这会儿谁都没资格替自己争脸,先把人烦的地方找准才值钱。”
这边说着,清河数据中心里也不比海外轻松。
一个年轻工程师盯着日志,终于还是忍不住抬头。
“周总,我们明明已经改了这么多,怎么还像到处漏风。”
周远航原本也烦。
可这句话落下来,他反倒稳了。
“因为现在漏的,不再是大窟窿。”
“你觉得难受,恰恰说明咱们开始碰到真运营的细缝了。”
那工程师一愣。
“这也算好事。”
“不好受。”周远航苦笑,“但算活路。”
齐学斌在后面听着,没插嘴。
他知道,周远航这是真开始长了。
以前这小子一遇上不顺,先想着解释技术逻辑。
现在总算会把问题放回场景里看。
又过了二十分钟,海外那边最烦的一幕还是来了。
不是车坏。
是三台车几乎同时卡在补能和换班交界处。
一名司机抱怨自己刚接班就得排队,另一名司机则担心再等下去,后面的单就得全砸在自己头上。
海外调度室那边一时声音全压在一起,谁都没发火,可那股急气隔着屏都能听出来。
苏清瑜没有替长鹏抢话,只是先问了一句。
“现在最先缺的是什么。”
海外运营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表。
“不是车。”
“是顺序。”
这句话传回清河时,周远航盯着那几张运营表,忽然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齐学斌一直逼他们把队列表和班次表做得那么细。
因为真正压垮小队列的,往往不是某一辆车彻底趴窝。
而是几件小麻烦挤在同一个口子上,先把秩序磨碎。
他立刻转头看老何。
“客服升级表里,补一句。”
“多车同时卡在同一节点时,先处理顺序,不先解释原理。”
老何点头,拿笔就记。
赵明华看着屏幕里那几名司机脸上的躁意,也低声开口。
“停运补偿表恐怕也要提前用上。”
“如果司机因为排队和换班错位白耗了时间,账上得有说法。”
周远航苦笑。
“以前我总觉得补偿是后话。”
“现在看,不提前写好,司机连第二晚都未必愿意来。”
齐学斌这才接了一句。
“对。”
“车队这东西,不是你把车准备好就算你准备好了。”
“愿不愿意再上车,也是成本。”
第一夜快结束的时候,苏清瑜特意又去找了那位最挑剔的司机。
“如果明晚继续跑,你会来吗。”
司机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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