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交代资金来源不够。洗钱的渠道可以切断,但那买命的五百万美元,是谁给的,这才是核心。”齐学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目光冷冽,“王局,把那个私人医生带到一号特审室。常规审讯耗时太长,趁着杀手落网的余威,咱们连夜,用重锤,敲开他的嘴!”
“明白!我亲自去安排!”王长林不敢怠慢,立刻转身下令。
半个小时后,羊城市局一号特审室。
白炽灯的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张志远,这位曾经在羊城医疗界小有名气、出入皆是豪车的私人医生,此刻正像一只斗败的鹌鹑一样蜷缩在审讯椅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赵铁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冷冷地盯着张志远看了足足一分钟。这种无声的心理施压,让张志远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啪!”
赵铁军重重地将一份厚厚的银行流水单拍在不锈钢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张医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大半夜的把你请到这里来。”赵铁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像是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五百万美元,从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分三笔打进了你老婆在新加坡的秘密账户。你一个私人医生,就算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给何老总看病,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解释一下吧,这笔巨款是哪来的?用来干什么的?”
张志远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疯狂闪躲,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强装镇定地反驳:“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因为我妻子在海外有存款,就随便给我定罪。这笔钱……这是我早年投资海外金融市场赚的回报,还有一部分是我朋友还给我的借款。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开曼群岛的账户。我是合法公民,你们这是诱供,我要见我的律师!”
“见律师?好啊。”赵铁军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直接甩在张志远脸上,“等你看完这张照片,再决定是见律师,还是见阎王。你朋友借了你五百万美元?你拿什么借给别人?拿你的命吗!”
照片上,是案发前一天,张志远在地下车库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神秘男子的监控截图。
“还不老实?”赵铁军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近张志远,“上周三,那个自称是‘蓝盾安防’派来维修通风管道的维修工,是谁利用职务之便,绕过安检放进半山别墅的?又是谁,在何老总那盒每天必用的采血针上做了手脚?”
听到“采血针”三个字,张志远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一角。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但他依然死咬着牙关不松口。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负责给何总调理身体,安防的事情不归我管!”张志远还在做着最后的狡辩,“采血针是医疗器械公司的统一配货,上面有毒,你们应该去查厂家!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承认了谋杀,那下半辈子就彻底毁了。不仅如此,他更害怕背后那个随手就能拿出五百万美金的恐怖势力。那帮人既然敢在羊城制造这起惊天命案,一旦自己成了警方的污点证人,远在海外的妻儿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审讯陷入了僵局。张志远显然是受过背后势力的恐吓,知道闭嘴,用零口供硬抗,可能是他唯一的生路。
监控室里,齐学斌隔着单向玻璃,冷冷地看着张志远的表现。苏清瑜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过来的情报。
“学斌,这家伙有严重的侥幸心理,他在赌我们没有实质性的物证。他在用抗拒从严来拖延时间,等他背后的势力运转起来捞他。”苏清瑜轻声分析道。
“捞他?在汉东和岭南两省联合督办的案子面前,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齐学斌冷笑一声,“他是在害怕。但比起害怕幕后黑手,我更要让他体会一下,什么是来自国家机器的绝对碾压。”
齐学斌推开监控室的门,大步向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齐学斌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像赵铁军那样大声呵斥,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平静地坐在张志远面前。齐学斌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宛如深渊般的冰冷。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冷漠眼神,比赵铁军的怒吼更让人感到恐惧。
“张志远。”齐学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官场威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汉东省清河特区党工委书记,也是长鹏汽车项目的政府主导人。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卷入的,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一场涉及国家重点扶持的新能源产业、涉及两省利益博弈的政治与商业风暴。”
张志远猛地抬起头,惊恐而又茫然地看着齐学斌。他不明白,一个外省的官员,为什么会以一种审判者的姿态坐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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