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意开口了,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从省警校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不到两年,拿过多次省公安厅颁发的个人二等功;只身潜入并捣毁过省内最大制毒网络;在省委党校培训期间还能抽出手来,帮省会警方破获了连环大案;前两个月,更是亲临一线,在跨市扫黑行动中立下汗马功劳,把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
张维意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叶,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当然,最让市委、让整个萧江市乃至汉东省高层感到不可思议和震撼的,是你居然顶着巨大的压力,单枪匹马为清河县、甚至是为咱们整个萧江市的转型发展,实打实地拉来了十四亿资金规模的国家级生态环保外资!这简直是个奇迹!”
张维意放下茶杯,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说实话,就算是我干了这几十年的组织工作,像你这样敢打敢拼、胆大心细、能文能武、有冲劲又能时刻守住法纪底线的年轻人,在咱们整个汉东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年轻干部梯队里,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独一份的宝贝。我是真心地,非常、非常看重你啊。”
“都是市委、是张书记您高瞻远瞩,为我们指明了大方向,规划好了改革蓝图。我只是借着市委的东风,在下面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具体执行工作、跑跑腿罢了。这都是我作为一名党员干部的分内职责,不敢贪天之功。”齐学斌微微低头,语气诚恳,滴水不漏地将功劳全部推到了“市委统筹”这座大山上。
张维意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由于齐学斌的懂事而变得更加和蔼可亲了。
“不居功自傲,很难得。”张维意感叹了一句,随后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中多了一丝郑重,“像你这样能在关键时刻拉得出、打得赢的优秀好苗子,组织上是一定要重点保护、大力重用的。不能让干实事的同志吃亏流汗又流泪嘛。”
“我记得,你现在的职务,是前段时间立下大功,加上清河县形势极度紧急,由省里指示,市委特事特办,破格提拔的常务副县长,兼任公安局一把手吧?你看看,二十四岁的年纪,级别已经是实打实的副处级了。在我们整个国家庞大的干部系统中,这个年纪到这个位置,可以说都是屈指可数的。你这个年轻的肩膀上,挑的担子可是一点都不轻啊,市委对你是寄予厚望的。”
说到这里,张维意适当地顿了顿,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上主菜了。
他盯着齐学斌的眼睛,抛出了第一个足以让全省任何一个同级别干部彻底失去理智、疯狂磕头的超级糖衣炮弹。
“不过呢,副处依然是副处,头上还顶着一个‘副’字。在很多错综复杂的地方管理事务上,有些事情你处理起来,确实会感到掣肘,名不正言不顺嘛。”
张维意像是在拉家常一样,语气轻缓地抛出了一个惊天大雷,“这个问题,我作为市委班子的班长,是看在眼里的。前天,我已经跟市委组织部的老陈打过招呼了。新城项目是个长期的系统工程。”
张维意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办公室里回荡:“等新城项目彻底破土开工,走上正轨运转一年之后。也就是明年的这个时候,或者最迟后年换届。只要清河新城的底盘架子稳稳地搭起来了,不出什么大乱子……那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这个时候,市委常委会就会考虑,并且由我亲自提名,让你名正言顺地更进一步,成为清河县的政府一把手——也就是代县长、县长。”
“学斌啊,你算算,到时候你才多大?二十六岁的正处级地方行政长官、百里侯啊!这份金光闪闪的履历就算是直接拿给中组部看,放眼全国都可以说是罕见的金字招牌。只要你在这个位置上稳住,你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许诺!这是来自地级市市委绝对一把手、拥有最高人事推荐权的省委常委,公然在绝密场合极其直白的单独许诺!
直接许给了一顶正处级行政长官的乌纱帽!而且是设定了确切时间节点——“两年内”的硬核政治期权兑现!
这诱惑太大了。
对于体制内任何一个像在泥沼中往上挣扎攀爬的官员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杯散发着迷人香气、根本无法拒绝的致命毒药。
它是最高掌权者对你拼命干活、拉来十四亿外资的最高级别私人政治奖赏。
但齐学斌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也是为了让你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彻底臣服、乖乖听话、不惜委屈自己顾全大局的终极绞肉机套笼。
一旦你接受了这个未来的“大饼”,你现在的任何抗争,都会变成“破坏领导考察期”的愚蠢行为。
齐学斌的内心深处只有无尽的冷笑与警惕,但他的脸上,却在零点零一秒内,瞬间做出了一副极度震惊、不敢置信,随后转为极其受宠若惊的狂喜与激动表情。那红润的脸庞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将一个被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砸晕的基层年轻干部演绎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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