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尘与皇帝同命，却为皇帝进献丹药。
如此看来，他果然疯了。
她看向公主：“若是如此，殿下近日最好增强公主府的守卫，护好杜大人，在陛下出关前，他们一定会出手解决掉威胁。”
公主嗤笑：“他们敢动本宫？”
姜虞摇摇头：“他们不敢，可殿下并不会一直在公主府。”
公主顿时沉默，这话倒是有理。
她看向沈闻铮：“沈姐姐，把你的私兵借给本宫。”
沈闻铮呛了一口茶，顿时瞪向公主：“胡说八道，我哪来的私兵。”
公主一副看你演的表情，沈闻铮心虚地咳嗽了一声：“给，给，给你，给你。”
沈闻铮从身上摸出了一块铜符，扔了过去。
公主伸手接住：“我就知道你有私货。”
沈闻铮伸手捂她的嘴：“嘶，你知不知道这是要杀头的，别瞎说。”
“你还怕这个？”
沈闻铮锤了她一下。
这天下敢如此对待公主殿下的恐怕也只有沈家人了。
公主和沈小姐并未多留，此事商定之后，很快便离开了。
姜虞送走了公主和沈闻铮，带着洛音等人回了承恩侯府。
今日出去跑了一天，姜虞累得很，倒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窗棂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姜虞瞬间睁开了眼睛，手也摸向了枕头下。
可鼻息间突然闻到了略有些熟悉的香气，是谢霁尘？
难不成，他又梦游了？
正疑惑间，床帏被拉开，谢霁尘的脸出现在姜虞面前。
他此时神思清明，并没有失魂的症状。
姜虞一愣：“你……”
谢霁尘言简意赅：“我找你有事，起来。”
姜虞无语地披着衣服起身：“九千岁是有何急事，竟然等不到明日，就来找小人。”
大半夜的，他不用睡觉吗？
谢霁尘看了她一眼：“少发牢骚。”
姜虞：……得嘞，您大，您说了算。
她扬起笑脸：“那九千岁，到底有何事吩咐？”
“你想帮公主？”
姜虞一愣，他怎么知道？
既然他如此问了，那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姜虞并没否认，只是谨慎地试探道：“九千岁与公主似乎并没有冲突和过节吧……”
谢霁尘嗯了一声：“没有，是谁都无所谓。”
姜虞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那，九千岁的意思是……”
谢霁尘道：“本座并不看好公主，若你帮她，便是与我作对，你还要如此做吗？”
姜虞沉默片刻，给谢霁尘倒了一杯茶：“既然谁都无所谓，九千岁为何不看好公主呢？只因为她是女子？”
“不，并不是因为她是女子。”谢霁尘看着姜虞，“而是因为，相比于三皇子而言，公主对陛下有孺慕之情。”
姜虞心头一跳：“九千岁……”
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似乎知道了一个要命的秘密。
她敏锐地觉察出来，谢霁尘，他恨陛下。
他与陛下同命，却为陛下献药，弄得自己毒病缠身，是为了与陛下同归于尽？
她猛然垂下眼，不吭声了。
谢霁尘看着她的反应，笑了一声：“怕什么？”
他温凉的指尖挑起姜虞的下巴：“我又不会对你如何。”
谢霁尘的话让姜虞有几分疑惑，她没有这么自信，哪怕自己与他有一个孩子，她也不认为谢霁尘就因此不对自己下手。
若是威胁到他，照样死路一条。
她抬眸看向谢霁尘：“我没有怕。”
两人视线相对，谢霁尘一愣，松开了手。
他看着姜虞，淡淡开口：“给你一句忠告，刘家能做宰辅，就不可能是蠢货，三皇子也不是只会沉迷女色的草包。这水比你想象的深，小心点，别淹着。”
姜虞抬头看去，谢霁尘神色很认真，并不是玩笑。
说完这些，谢霁尘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姜虞仔细思索，他来此说这些话，不会是无的放矢，他是在……提点自己，刘家很快会反扑？
自己遗漏了什么呢？刘家有权势，三皇子不是草包，那……他们会做什么呢？
姜虞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
今日公主和沈小姐同入芳霞园，虽然芳霞园明面上与自己无关，但若是有心查，总能查到。
谢霁尘过来说这番话，说明他查到了自己与公主和沈小姐见面的事。
自己大概已经被三皇子或者刘家盯上了。
此时，刘府中。
三皇子坐在下首，烛火微晃间，将他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
他面色凝重：“外祖父，永安那贱人今日闯了杜家，救出了杜御史。我担心……”
“殿下，您不必担心。”刘相神色淡然，不疾不徐道，“就算永安公主找到了证据，能不能呈到陛下面前还尚且两说；呈上去后，能不能取信于陛下，也尚未可知。”
三皇子神色有些焦急：“可杜御史若与永安那贱人联手，以他的性格和行事作风，父皇万一信了，那我岂不是……”
岂不是完了。
这话，他没说出来。
刘相却笑了：“殿下，切勿自乱阵脚。杜大人年纪不小了，永安公主不过是个顽劣的女人，他们联手又能让谁相信呢？”
陛下多疑，公主与清流纯臣相交过密，只会让陛下觉得公主野心太大，不安于室。
永安还是太嫩了，不过……
刘相的视线落在三皇子脸上：“方才殿下所说，引着百姓起哄的那人，是承恩侯新娶的夫人，姜家长房嫡女？”
三皇子点点头：“我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她。”
刘相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这个女人，恐怕不是个善茬，那不如从她开始。”
三皇子沉吟道：“外祖父的意思是……”
刘相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先断公主一臂。”
三皇子一愣：“外祖父是要杀她？可她毕竟是承恩侯之妻……承恩侯已经投诚，若是杀了他的新婚妻子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而且，这姜虞长得很是勾人，就这么杀了，确实暴殄天物……
刘相见他模样，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摇了摇头，道：“殿下，这也是考验承恩侯的办法。”
“若他得用，便留下用，若不能，一个没落侯府，一并抹除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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