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家夫妇二人听得发懵,王大川张着嘴,一脸茫然;张氏则紧抓着丈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困惑与恐惧。叶琉璃便放缓语速,用最浅显的方式解释道:
“简单说,便是以神识潜入她的意念之中。我需要一件珍珍平日最为心爱、寄托了深厚情感之物作为引信,方能与她建立连接。”
“有!有!”
张氏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几乎是跑着冲出门去。她的脚步声在回廊里急促地响起,很快又匆匆返回。
“大人,您看这些——都是珍珍平日最常用的!”
她气喘吁吁地将一堆物什捧到叶琉璃面前——几件绣着花鸟的帕子,针脚虽稚嫩却还算工整;一盒半开的胭脂,盖子边缘还沾着些许嫣红;一把黄杨木梳,梳齿间缠着几根细细的发丝。
叶琉璃目光扫过,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伸手拈起那枚木梳,细细端详——黄杨木的质地,打磨得还算光滑,梳背上刻着简单的花纹,是寻常富贵人家女儿都会用的那种。她又拿起那盒胭脂,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飘出。
无他,实在这些物什上,都无甚喜爱的痕迹。
不是没有“使用”的痕迹——恰恰相反,它们都被用得半旧了,木梳的齿尖有些磨损,帕子的边角起了毛,胭脂也少了小半盒。但那只是使用,是日复一日的习惯,而不是……喜爱。
那种寄托了深厚情感的物品,上面会留有主人的气息,会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念”。修行之人能感知到那层念,就像能感知到人的喜怒哀乐一样。
而眼前这些,空空如也。
“这便是她平日最心爱之物?”
叶琉璃抬起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她的目光平静,却让王家夫妇二人莫名地有些心虚。
“千真万确!”
王大川抢着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女孩家不爱这些,还能爱什么?梳妆打扮、绣花描红,不都是她们喜欢的?大人,您快些施法吧,珍珍她……她等不起啊!”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张氏也在旁边连连点头,眼巴巴地望着叶琉璃。
看着夫妇二人焦急却笃定的神情,叶琉璃心中疑云更浓。
他们是真的认为这些就是女儿的心爱之物。那种笃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理所当然——女孩子就该喜欢这些,所以珍珍一定喜欢这些。
可事实……
叶琉璃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
她拈起那枚冰冷的木梳,阖上双目——
神识探出,如一线游丝,轻轻缠绕上那柄木梳。
触感一片空白。
冷冰冰、空荡荡,像探入一潭死水。没有喜悦,没有眷恋,没有任何情感的涟漪。那木梳只是一件工具,一件被使用却从未被珍惜的工具。
叶琉璃没有放弃,转而拈起那盒胭脂,盘膝坐下。
她阖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丝若有若无的连接中,试图通过这盒胭脂,触及珍珍的意识深处。
然而,神识刚探入胭脂盒——
便如撞上一堵冰冷的石壁。
那石壁坚硬、光滑、毫无缝隙,将她的神识死死挡在外面。不仅如此,一股无形的反震之力猛地涌来,顺着她的神识倒卷而回!
叶琉璃心中一凛,当即撤去神识。
可还是慢了半拍。
那精致的瓷盒在她掌心剧烈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不过瞬息,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内部迸出,像蛛网般迅速蔓延——
“喀嚓。”
瓷盒碎裂开来,碎片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叶琉璃倏然睁眼。
她低头看向散落的瓷片,又抬眼望向夫妇二人,眉头紧锁。
两人正惊慌失措地看着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大人……这、这是怎么了?”张氏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抓着衣襟,“可是这胭脂……有问题?”
她看着那堆碎片,眼里满是恐惧与不解,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琉璃的目光在二人脸上停留片刻。
他们的惊惶、他们的不解、他们的恐惧——都是真实的。看他们神色,竟似真的不知缘由,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珍珍的“心爱之物”会这样碎裂。
叶琉璃压下心头疑虑,沉声问道:
“此物与令爱的心神联系极为浅薄。她平日可还有其他更珍视、更常伴身边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
王大川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那丫头每天晨起都要对镜梳妆,这胭脂水粉是她自己挑的,我亲眼看着她在铺子里选了半天!怎会不喜爱?”
他指着地上的碎片,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人,是不是那阴气作祟?是不是那东西不让我们救珍珍?”
叶琉璃闻言,深吸一口气。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耐着性子解释:
“常使用,不等于真喜爱。”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王大川,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您每日也需如厕,能说您喜爱粪便吗?”
话糙理不糙。
王大川被她这粗直比喻噎得面红耳赤,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张氏也在旁边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叶琉璃放缓语气,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请仔细想想,抛开这些‘女孩家该喜欢’的东西,珍珍自己,究竟对什么流露出过喜爱之情?她平时最喜欢做什么?最常把什么东西带在身边?有没有什么,是她会对着笑、会悄悄藏起来的?”
王大川怔了怔,与张氏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茫然——那种茫然,让叶琉璃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片刻后,王大川讪讪地,又翻出一条素净的手帕。那手帕是寻常的白棉布,边角绣着几片简单的竹叶,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初学者绣的。
“这……这个她也常用,说是自己绣着玩的。要不……大人再试试这个?”
他的语气不确定,眼神飘忽,显然自己心里也没底。
叶琉璃听他那语气,心下已凉了半截。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接过手帕,再次阖目凝神。
神识探入——
依旧是冰冷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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