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上门，有确定下意向的，顾晓曼就一家一家的去试课。
时间紧张起来，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墨深偶然发现她中午拿干饼子对付，心里不得劲。
他下了车走到她跟前，也不说话，就盯着她手里的饼子看。
顾晓曼没想到会被他撞见，手下意识缩了缩，表情有点尴尬。
“墨深煜，你怎么在这？”
她挥挥手打了声招呼，墨深煜没有回她，眉头拧得死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一样难受。
他艰难开口：“怎么不去……”剩下的话没问出来他忽然知道了答案，不去找个饭店坐下反而吃干粮，无非就两点。
省时间，或者省钱。
墨深煜深深地希望不是第二点，心疼道：“你吃这个能吃饱？”
顾晓曼就知道他会问这个，也清楚瞒不过他，“能撑过一会儿两点到三点的试课。”
墨深煜声音低了几分：“我猜也是这样。”不过连杯热水都没有，她这也有点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他也是这时候隐隐发现，顾晓曼总喜欢把照顾自己放在最后一位。
顾晓曼把饼子往包里收了收，脸颊微微发烫，强装轻松：“真没事，我心里有数，这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好了不跟你说了，下一家试课快开始了，我得赶紧走。”
她起身就要拎包离开，墨深煜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没拦她，却语气笃定：“我送你过去，别挤电车了。”
顾晓曼推辞不过，只能跟着他上车。
一路他都没再多说，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在用力。
墨深煜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缩手尴尬的样子，越想越心疼。
把她送到学生家楼下，看着她匆匆跑上楼试课，墨深煜立刻开车拐去附近的家常菜馆。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店里没几个客人，他看着菜单点了两菜一汤，都是清淡养胃、又顶饱的款式，店主很快打包好。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份玉米糁粥，“这是送的例汤，客人您拿好，小心别撒了。”
墨深煜谢过，付了钱匆匆忙忙往车上走，然后驱车回到刚才的位置。
一个小时后，顾晓曼试课结束走出楼道，一眼就看到靠在车旁等她的墨深煜。
“上车。”他拉开副驾车门，不由分说把打包袋递过去，“先吃饭，热的。”
顾晓曼愣在原地，墨深煜见状，帮忙打开袋子，企图用香味唤醒她的感官。
这招确实有用。
袋子打开的瞬间，香气扑鼻而来。
店家用的塑料盒，顾晓曼低头就能看清里面装的什么:鲜嫩的清蒸蛋、清炒时蔬、一小盒米饭，还有冒着热气的粥。
鼻尖猛地一酸，她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么细致地疼她、惦记她一顿饭吃得好不好。
“你……你专门去买的？”她声音有点发哑。
“趁你去上课的时候。”墨深煜语气自然，“在车上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晓曼后知后觉，她确实饿了。
几乎是被推着往副驾走，坐下后，饭菜也都打开了包装，筷子也塞到了手里。
一切都是那么贴心，感觉跟梦里似的，但旁边男人的催促又告诉顾晓曼，这都是真的。
问墨深煜他已经吃过后，顾晓曼一口菜一口米饭，吃的一本满足。最后热汤下肚，抚慰了连吃了好几天干饼子的胃。
墨深煜看她吃的速度比平常快一些，暗中叹了口气，心里更坚定一个想法。
等她吃完，墨深煜忽然开口：“以后家教我接送你。”
“为什么？”刚吃饱，顾晓曼有些缓不过神来。
她又不是小学生不认识路，墨深煜干什么要接送她。
“这样你就不用每天走路或者赶电车去学生家里了，也就有时间好好吃中午饭，到时候我会给你备好中午饭，你就等着吃……”
顾晓曼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赶紧打断：“停！不行！”
“为什么不行？”墨深煜眯眼，“你还想继续像今天中午那样应付？”
“我……”顾晓曼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弱了，“我承认我这几天是有点省事的嫌疑，但我也知道这样不好，等这段时间过了，生源稳定下来，我会找到平衡点的。”
“再平衡能有我说的好？”
看他不依不饶，顾晓曼也没招了，只好说出心里话：“我就是不想麻烦你。”
她不想一直欠着他，更不想让他为自己这么奔波，她还不起。
说完，顾晓曼就侧过头不敢看他了。
“麻烦？”墨深煜却气笑了，看着她几日没见下巴都瘦了一圈的的脸，语气沉了下来，“我可不觉得。我只知道你再这么连饭都不好好吃、到处赶场奔波，用不了多久就得累病。”
要是再不看着她点，他怕她能把自己熬垮。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了点钱把自己熬的干枯，墨深煜就无法忍受。
他语气带着几分强硬，不容她置喙:“就这么定了，接送、午饭，我来安排。你安心上课，别的不用管。”
顾晓曼瞪大眼睛，扭过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怎么就说定了呢？
她刚刚的话，墨深煜是一点没听进去吗？
但她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墨深煜现在比她还生气，一路上除了路过垃圾桶的时候让顾晓曼把餐盒垃圾递给他顺便扔了之外，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顾晓曼在车上坐立难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一句“下车吧”。
扭头一看，原来是到家了。
下车前，她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看到墨深煜那张冷下来变得格外严肃的脸，她又悄悄把话咽了下去。
那模样，还有点可怜巴巴的。
墨深煜看在眼里，是又生气，又怜惜，但知道这事儿不能让，一让顾晓曼是真的能得寸进尺。
今天还有个干饼子，等哪天更忙，她会连口水都不喝的。
顾晓曼磨磨蹭蹭地上了楼，往常一分钟不到的路程硬是被她走出三分钟之长，但很可惜，一直到她进了楼门也没等到墨深煜开口说一句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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