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是墨深煜。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打开门，语气还带着惊诧：“你回来了？”
“对。”墨深煜反应有些迟钝，好半晌才接下一句，“刚回来，就想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整个人疲惫不堪，一个月不见，脸都糙了好几个度。
“你这是，多久没好好休息了？”顾晓曼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疼。
他这样，一看就是刚结束任务就跑回来了。这么晚，恐怕是家都没回，就先奔她这儿了。
这份在意，让顾晓曼情绪复杂，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悸动。
墨深煜从她开门起，视线就未曾离开过她分毫，自然没有错过这抹异样的神情，霎时心神一动。
晓曼对他，是不是……
没人知道，他过去的一个月里有多惊心动魄，夜晚只要一闭眼，就会浮现满坑的尸体，要不是靠着对她的念想，墨深煜撑不到现在。
即便是在回来的火车上，他也做了噩梦，直到车子驶进这个熟悉的小区，看到她公寓的灯光，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他想见她，迫切地想看到她安好的模样，仿佛只要看到她，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就能烟消云散。
而现在顾晓曼的反应告诉他，她心里也不是没有他。
这怎么能让墨深煜不激动。
但时机不对。
他强行压下激动的心绪，风轻云淡道：“没多久。”
他的话，顾晓曼自然不信，她抬眸盯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侧身让开门口：“外面冷，先进来坐会儿吧，我给你倒杯水。”
墨深煜眼底闪过一丝意动，脚步却顿在原地，摇了摇头。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语气难得带了几分窘迫：“不了，我在山上蹲了好些天，身上又脏又臭，别弄脏了你的屋子。”
他说的是实话，这些天风餐露宿，身上沾染了泥土和汗水的味道，自己都能闻到，实在不好意思进去。
顾晓曼愣了愣，看他略显局促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不进屋子，那他们就站在门口聊吗？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墨深煜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你之前在山省邀请我爬山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顾晓曼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自然算。”
她还以为，上次的突发任务打断了约定，他早就忘了。
可墨深煜却皱了皱眉，露出一副很勉强的样子，似乎有些为难。
顾晓曼疑惑，他这模样，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啊？
“咱们能换个地方吗？”墨深煜叹了口气，终于说出来。
因为那个任务，他怕是两年之内都不太想再去山上这种地方游完了。
那群不是东西的，给他整出心理阴影了。
但真实原因肯定是不能说的，他扬起唇角，笑容虚弱：“我不瞒你，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山实在是爬不动。”
顾晓曼听明白了：“你想换个地方？”
一般人肯定是邀约错过就当没这回事，墨深煜不一样，他好不容易等到她邀请自己同游，那肯定是要刀山火海也要兑现。
他点头：“我知道京郊有一家温泉山庄，环境很好，泡一泡也能放松身心。你有意愿，吗？”
温泉山庄安静舒适，既能让他好好休整，也能有更多时间和她单独相处，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顾晓曼闻言，思索了一下：“可以。”
泡温泉确实是个放松的好主意，她也没什么异议。
“那我后天上午来接你？”他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好。”顾晓曼点头答应。
事情说完了，两人后知后觉站在门口聊天有多傻，墨深煜率先提出离开。
“我明天还要去复命，得先走了。”
他语气中还有一丝不舍。
顾晓曼假装没听出来：“那我送你。”
两人一起下楼，夜晚的凉风吹来，带着一丝寒意，但两人心思各异，竟然也没有感觉到。
约定好后天去京郊泡温泉，顾晓曼之前那份萦绕心头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她看着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年货，忽然生出几分兴致，决定炸些萝卜丸子出来。
既解馋，也算是给这个年添点烟火气。
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先把萝卜洗净、擦成细丝……
顾晓曼对萝卜丸子的制作印象来自于顾家的保姆，但她从来没尝试过，动作生疏。
隔空试了试油温，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她试着挤出一个圆润的萝卜丸子。
丸子掉进油锅里，瞬间激的油点子噼里啪啦地往外炸。
顾晓曼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顾晓曼心里一跳，顾不着锅，连忙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快步跑去开门。
可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顾建生。
他上次来没找到人，所以又特意抽了时间再过来。
这次，果然抓到人。
看到顾晓曼穿着围裙，手里还沾着面粉，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他皱了皱眉，没等她邀请就径直走了进去。
“你在干什么？”
顾建生的语气不怎么好，目光扫过客厅里堆放的年货，眉头皱得更紧。
“屋里弄得这么乱，哪像一个姑娘家住的地方。”而且，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打算回家过年？
想到这儿，顾建生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一步步往里走，顾晓曼拦不住，索性不管他。
顾建生坐到沙发上，“我听你妈说，这是墨家一个小子借给你暂住的……我问你，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问到最后，图穷匕见。
顾晓曼闻言嗤笑一声:“我俩什么关系你不是知道吗？”
说完，懒得看他的反应，转身想回厨房继续炸丸子。
谁知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油锅里正在冒火！
顾晓曼顿时吓了一跳，她没处理过这种事情，下意识地想去盖锅盖，却差点撞到旁边的灶台。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顾建生见状，脸色骤变，顾不上训斥她，飞快地跑过去，把煤气阀门关掉，又快速拿起旁边的锅盖，猛地盖在油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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