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很久,原是害怕自己覆水难收。
周老太太看出了她的犹豫和茫然,罕见地来开导她,尽管话听起来不怎么好听,“周屿踏实和你过日子不是好事吗?平常人高兴还来不及,到你头上怎么和闹天灾了似的?”
徐蜜有些始料未及,毕竟周老太太和周老爷子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表面客气,求一个过得去,她也理解,让别人真心理解包容自己是很难的事情,她并不强求。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意外周老太太主动和她搭话,从前老太太都是恨不得把她当空气,只有有正事的时候才会和她说话。
当然,姜不愧是老的辣,老太太一下就看穿她的内心,一针见血点出她掩住相安无事外皮下的腐烂。
这话问得太直接,有一秒钟徐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连硬着头皮糊弄都勉强,干脆沉默了下来。
见儿媳沉默,周老太太也不意外,“那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他喜欢你,你也不讨厌他,老分房睡也不像样。”
“我......”徐蜜张了张嘴,有些哑然,不知道现下什么回答是最佳的,“我不知道。”
“什么?”周老太太明显对儿媳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很不满意,但也不恼,依旧一团和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看你的样子,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
“很好回答吗?”徐蜜声音闷闷的,“我真不知道。”
她还没蠢到直接和婆婆心交心,谁知道她刚诉完苦,婆婆会不会转头就把她的苦闷跟倒豆子似的全告诉给自己儿子?亲妈都会背刺自己娃呢,更不用说婆婆了。
周老太太似乎没想到自家儿媳要比前儿媳难缠,一时间也卡壳了。
但没过多久,似是不愿意儿子热脸贴冷屁股,老太太重整旗鼓,“小蜜啊,你这是拿我当外人啊。你嫁给我儿子,就是我半个女儿,我还能不疼你不是?你既嫁给了我儿子,我们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有什么真心话不可说的?”
徐蜜抿抿唇,故作小心翼翼地觑着婆婆,又低下头,故作沉思样。
周老太太把这些动作都看在眼里,眸中划过一丝晦暗,打算继续用语言压上去,给徐蜜制造压迫感,逼她来不及思考,逼得越紧,这丫头真话就出来了。作为在贵妇圈驰骋多年的老狐狸,老太太早已将心机玩得炉火纯青,徐蜜还是太年轻了。
“你是怕周屿哪天不要你了?”周老太太手段了得,眼光不是一般毒辣,直戳重点。
徐蜜脸色唰一下白了,刹那间如拨云见日,所有谜团都有了解释。
而这个真相对徐蜜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
“不是......”她哑着嗓子反驳,“他是个好人。”
老天爷,在人家亲妈面前阴阳人家亲儿子是始乱终弃的渣男,那不是山炮吗?她才不会承认。这不仅仅是关于信不信任的这种小事。哪怕她婆婆见多识广,她说不说都一样。
“你应该对他多一点信任。他毕竟是你丈夫,后半辈子是你们要在一起过的。往往陪伴自己到最后的是夫妻,不是父母,也不是儿女。你明白吗?”老太太想用最后一丝耐心让自己面前年轻的儿媳明白,不要对丈夫那么残忍。
徐蜜似乎懂了,也似乎没懂,只是低头不语,过了很久很久,她嗓音艰涩,“会的。那一天会来的。”
声音细如蚊虫,老太太差点没听清。
见儿媳妇还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纵然是身为老狐狸的老太太都头痛不已,“我知道了,你去跟王太她们去打牌吧。”
“嗯。”徐蜜轻轻“嗯”了一声,闷头上楼换衣服,总不能让自己到了外面还丢脸。
她走没影儿后,周老太太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儿子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妈。”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周老太太揉了揉太阳穴,心情闷,声音也闷,“你那个媳妇还真是死性不改,你妈我怎么说也说不通,人家就是不愿意不计前嫌死心塌地爱着你。我是说也说尽了,就差求她了,你猜人家说什么?”
“说什么?”周屿罕见没有多难受,甚至好整以暇地问。
周老太太语气不怎么客气,还有几分烦躁:“她说她不知道!你说她怎么想的?我还没逼几下呢,她张口闭口就是不知道。她是十万个不知道啊?”
周屿也有些无奈,“妈,没关系的,她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没关系的。让她自己安静安静好好想想吧,等她想明白了就好了。”
“儿子啊,时间不等人啊。”老太太看着自己满手的戒指,今天阳光正好,阳光铺满了整个客厅,也将她满手的宝石戒指照得极亮。她叹了口气:“人还是要逼一逼的,不然你一撒手,人家就跑没影了!要我说,你赶紧想办法哄哄她,最好把她哄得晕头转向,一鼓作气把生米煮成熟饭,她再不明白都明白了。”
“妈咪啊,我要是真这么做了,她要恨我一辈子的。”周屿道。语气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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