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卯时一刻，寿康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便都忙活了起来。
洒扫、清理、修剪枝丫、伺候太后洗漱，一切都井然有序。
张嬷嬷站在太后床边弯腰帮她整理好衣领。
“去请过来吧。”
此前，太后对这段尘封已久的感情是封闭且不愿意面对的。
但昨晚做了个梦之后，便觉得人生只这一次，而且她已经完成了她所有的任务，余下的时间能不能交给她自己？
身为太后，她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
如今，她想任性一回。
张嬷嬷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叮嘱了宫女伺候好太后，自己转身便离开了寿康宫。
只是她刚走出宫门，便见他站在那里。
一夜未见，他面上有些憔悴，但眼底却还是有着精光。
晨曦升起的时候，他的面容被度上了一层金光。
与记忆中的那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张嬷嬷一声廖哥儿就要喊出口，硬生生地止住了。
“张嬷嬷，我在宫里迷了路，眼下饿得有些发昏，能不能进去歇歇脚？”
廖神医在张嬷嬷面前还算收敛些。
但宫里迷路这话一听就是胡说八道。
但张嬷嬷也没有拆穿他。
“原来是廖神医，太后娘娘早起便有些身子不适，还请廖神医进来为太后诊断一下。”
说话间，路过几个宫女，廖神医点了点头跟着张嬷嬷进了寿康宫。
太后已经起身，穿戴整齐地坐在桌子前，开始用早膳。
廖神医刚跨过门槛，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仿佛回到了以前，他进府喊她出去放知鸢。
她在下人的伺候下用餐，一口一口吃得很满足。
在抬眼看他的时候，眉宇间瞬间盛满了笑意，那娇俏可人的脸庞逐渐与面前端庄肃穆的太后重叠在一起。
眉宇间盛满了一丝不苟的庄重，再无半点少女的娇俏。
但还是令他的心止不住地砰砰直跳。
那头，太后正用着早膳，意识到有人过来，便下意识地看了过来，那一瞬阳光照在他身上，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翩翩少年郎。
四目相对，这一瞬，好像时间缝隙里又吹过一阵数十年前的暖风。
任万物如何变化，他的心始终不变。
“廖神医，发什么愣，还不快过来给太后娘娘诊脉。”
张嬷嬷故意板起脸，吓得小宫女们不敢抬头看。
“好。”
廖神医这才回神，若无其事地朝着太后走了过来。
无人知道，那一步一步，好像是踩在她的心头似的。
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何云舒就已经醒了。
她有些认床。
昨晚要不是实在太困了，她也不会直接倒头就睡。
睡梦里伸手没捞着那具滚烫的身子，竟有些不习惯了，这不，一早就顶着一头乱发坐了起来。
外头候着的宫女听见动静，推门而入，伺候她起床。
【宿主，快起来，你师父和太后娘娘这会儿怕是要老房子着火哦！】
系统兴奋到尖叫的声音让何云舒打到一半的哈欠再也打不下去。
【什么老房子着火？这寿康宫也会着火吗？】
【宿主，本统说的是，这两人含情脉脉对视，想必很快就要互表心意了！】
这下，何云舒听懂了。
她让宫女动作快些，她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宫女自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何云舒便穿戴整齐，穿的是太后新给的一套衣裳。
昨日那套已经拿去洗了。
【我师父今日这么勇敢？他不是都很避讳的吗？】
何云舒不解。
她跟着宫女一路走过各种曲折迂回的长廊，才到寿康宫太后用饭的地方。
“云舒给皇祖母请安。”
何云舒清亮的嗓音给这个早晨增添了一丝活力。
太后正觉得与廖神医相处有些尴尬，连忙让何云舒起来用饭。
她一过来，太后与廖神医之间的气氛又发生了变化。
不多时沈婉君也过来了。
日头渐渐升高，宫女来报，沈淮舟、沈溪午、苏祁安与沈沅瑞要一同过来请安。
“我看是顺便过来接嫂嫂吧？”
沈婉君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沈淮舟的目的，惹来沈淮舟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寿康宫里头，还是头一回有这么多后辈过来请安。”
太后又让宫女端上了一些早膳，让大家坐下用饭。
忙活了一夜，几人又饿又累，一见到吃的便都忍不住咽口水。
【没想到沈淮舟熬了一个大夜，人还是挺有精神的。】
【宿主你认真的吗？本统怎么觉得他快要昏睡过去了。】
沈淮舟给何云舒擦了擦手，自己才用起早膳。
这绝对是寿康宫有史以来人最多的一天。
用完早膳，廖神医跟着他们就出宫了，离去的背影被金色的阳光笼罩，又变得遥不可及起来。
太后用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娘娘，他们都离开了，您要去里头躺一会儿吗？”
张嬷嬷俯身轻声问道。
“不用，趁着还不热，去逛会儿园子吧，想必月季开得正好。”
那头，晋王妃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见到几人出来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到沈淮舟眼下的青黑时，可心疼坏了。
几人上了马车，沈淮舟靠在何云舒肩头闭着眼睛眯起了觉。
何云舒半点都不敢动，直到马车停下。
她浑身都酸痛。
盘问了一晚上，也没有问出什么。
只寻着那小太监找打了他的住处，又翻出了几包崭新的银锭子。
天启王朝的银锭子底下都有刻字，这是新筑的。
假玉玺案又有了新的线索，徐正南又开始忙碌起来。
徐芷湘被何云青送回了徐家，临走时还被邀请着用了早膳再回去。
何云青盛情难却，索性爽快地坐下陪着徐芷湘用了饭才回去。
一夜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回到卧房，何云舒本想出去走走，却被拉着一同躺下。
沈淮舟半睡半醒，手不老实地伸进了何云舒的衣襟里。
她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忙了一晚上不累吗？”
也不知道是戳中了男人哪根神经，他一个翻身上来，吻住了她的唇。
“在你面前一点都不累。”
何云舒还想再说，却被他轻车熟路地撬开了牙关。
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来不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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