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人眨眼间就被撂倒两个,剩下几个抱着脑袋、连滚带爬蹽进小巷,鞋都跑丢一只。
萧燃这才真心服气。
学习牛得让人望尘莫及,打架更硬得让人脊背发麻。
当场就“啪”地一拍傅知遥肩膀,仰着脸咧嘴一笑。
“哥!以后我跟你混了!”
可傅知遥向来独来独往,性子冷淡疏离,连话都懒得跟人多说两句,往往一个眼神、一声“嗯”便算应了事。
要不是看在萧母日日嘘寒问暖、变着花样送汤送菜的份上。
有时是清润养胃的银耳雪梨羹,有时是温补提神的当归黄芪炖鸡,连保温桶都擦得干干净净、烫手还冒着热气。
他压根儿不会点头答应收这个弟弟。
条件也撂得明明白白、不容讨价还价。
萧燃必须死磕功课,每天早起背单词、熬夜刷真题、错题本密密麻麻写满三本,非得考进大学不可,且必须是一本线以上、有正式学籍的全日制本科。
高考放榜那天,萧燃真争气,不仅如约上榜。
还和傅知遥一起被同一所全国重点大学录取,专业虽不同,却同在一座城市、同一片校区,甚至分到了相邻的两栋宿舍楼。
可刚毕业没多久,噩耗来了。
萧母突发急性心源性猝死,抢救无效,走了。
消息传来时,萧燃正蹲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手一抖,烧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刺眼的玻璃渣。
同一年,傅知遥也接到家里召唤,电话那头是老爷子低沉却不容置疑的嗓音。
“傅家产业不能空转,你回来,立刻,马上。”
他不得不回傅家接手事务,从校园踏入商场,从象牙塔一步跨进风高浪急的资本漩涡。
萧燃啥也没多说,只默默写了封薄薄的信。
字迹工整却简短,没一句抱怨,也没半点挽留。
随后拎着那个边角磨得发白的旧行李箱。
独自飞去了M国,签证、租房、入学、打工,全都一个人咬牙办妥。
一走就是三年整,整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微信朋友圈空无一物,通话记录永远停在三年前的那个暴雨夜。
今天重见傅知遥,萧燃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是年少时被护在羽翼下的安稳。
甜的是当年那句“你考上了,我就认你这个弟弟”的郑重承诺,苦的是母亲离世后无人可依的孤寂,辣的是三年异国他乡独自吞咽的委屈与倔强。
全搅在一块儿,又沉又胀,堵得喉头发紧。
再瞅一眼,嚯,这人变样了!
不是那种表面的变化,比如剪了短发、换了手表、衣服牌子更贵了。
是整个人的气场、节奏、连走路的样子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步伐更沉、肩膀更阔、下颌线绷得更紧,抬手关火。
转身取盘的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仿佛骨子里已经长出了某种无声的秩序与掌控感。
最后一个菜出锅,油星轻溅,香气氤氲升腾。
傅知遥摘下那条洗得泛灰却干干净净的蓝布围裙,随手挂在门后挂钩上。
一转身,看见萧燃正靠在厨房门框上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框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随口问。
“哎,好好的,叹哪门子气?”
声音依旧低,却比从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存。
萧燃立马挺直腰板,脊背绷成一道利落的直线。
接过他手里的青花瓷盘,指腹不经意擦过傅知遥的手背,温热而微糙。
他低头端着盘子往外走,语速略快,像怕说慢了就泄了气。
“没啥,就是……咱哥俩太久没见了,你这变化,确实不小。”
“有吗?”
傅知遥斜倚在流理台边,单手插兜,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手。
抬眼扫他一眼,眉梢微挑,没太当回事。
他自己倒真没觉出哪儿变了。
该护的人,照样护,哪怕隔着大洋也会连夜打电话查清对方公司资质。
该笑的时候,照旧会笑,笑纹还刻在眼角,只是更深了些。
在洛舒苒面前,他还是那个不藏心眼、不会装模作样的自己,能蹲在地上陪她拼一整晚乐高,也能一边啃苹果一边听她吐槽明星八卦。
嘴上嫌弃,动作却早已熟练地帮她把散落的积木按颜色分类码好。
俩大老爷们来回跑,端盘子、摆碗筷、搬椅子,脚步带风。
衣袖蹭着衣袖,锅碗瓢盆叮当碰响,厨房到餐厅的短短五米路,硬是跑出了打仗般的紧凑节奏。
洛舒苒听见动静,一把扔掉手里的薯片袋子,“噔噔噔”冲进餐厅,拖鞋后跟都甩飞了一只,一头扎进满桌饭菜的香气里,一眼望见红亮诱人的糖醋排骨。
碧绿清脆的蒜蓉菜心、金黄酥脆的椒盐虾、热气袅袅的菌菇豆腐汤。
还有那盘铺满琥珀色酱汁、泛着油光的酱爆鸡丁。
全是她念叨过八百遍、傅知遥记在备忘录里、悄悄练习了十七次才端上桌的!
眼睛“唰”地亮起来,像点亮了两颗小星星,连睫毛都在兴奋地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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