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锦瑟语不以为然。
她手中把玩着一柄新得的短匕。
刃口泛着寒光,映出她漫不经心的脸,脸在刀刃上扭曲变形,只剩下一双眼睛还看得出原来的模样。
“他这样的,”锦瑟语顿了顿,声音懒洋洋的,“怕是小姨等人巴不得我娶吧。”
主君大人见她兴致缺缺,将那画像往旁边挪了挪。
“若是不喜,再换人也可以。”
锦瑟语的目光从匕首上移开,扫了那画像一眼,又移开。
“就他吧。”
她将匕首收回鞘中,干脆利落的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又不是现在立马成亲。”
比起这人,她更注重手上的法器。
短匕是新得的,刃口还差最后一道淬火,她得去盯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
主君大人将画像点燃。
火舌舔上纸面,端正的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眉目融化,唇角坍塌。
写满野心的眼睛在火光中最后闪烁了一下,便化作一捧灰烬,簌簌落在案上。
“既然如此,”桑梧对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说,“你需要前往方家所在的大陆,多多了解,顺便在此地的第一仙府修行。”
“行。”
锦瑟语头也不回地应着,声音从廊道尽头传来,爽快的很。
总之去小地方锻炼修行,是每一任继承者该做的。
年长的族老们,年轻时哪个不是被扔到犄角旮旯里历练。
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因为锦瑟语的到来,第一仙府大换血。
破旧的殿宇被推倒重建,灵脉被重新梳理,就连山门前的石阶都换成了上好的白玉。
白玉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踩上去质地温凉,每一步都踏得人心旷神怡。
长老们笑得合不拢嘴,皱纹都舒展开了,弟子们奔走相告,整座仙府像是过年一般。
注入的灵石足够从头到脚换新,从山门到后山,从讲堂到丹房,每一寸都透着灵石的味道,连空气都比从前清甜了几分。
锦瑟语也算看见了方南旭。
她站在讲堂外,看着他从里面走出来,被一群弟子簇拥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笑容的弧度,说话时的颔首,倾听时的侧头,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精密的严丝合缝,却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锦瑟语很快移开目光。
“没脑子的东西。”
“小师妹说什么呢?”兰渡从背后冒出来。
“说他没脑子。”锦瑟语收回目光,向山后走去。
“师父呢?我到现在就见过一面。”
潘霄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侧,青灰衣袍,面容沉静,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声音淡淡的:“师父在凡尘中渡情劫。”
锦瑟语恍然。
“这年头还有如此简单朴素的法子。”
她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清脆,在山间回荡,“师父真真厉害。”
兰渡好心解释:“都不是。是师父舍不得那些貌美郎君,比起同样修仙者,如果不想谈了,给笔钱就好,也无法到仙府找上门。”
锦瑟语愣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厉害。
“……是我格局小了。”她憋着笑,好半天才直起身。
仙府的日子平淡。
她每日修行炼器,指点慕名而来的弟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是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流着。
打赢最强首席后,她没了目标。
叫温席司的首席,被她两招击败,掌心发麻,愣愣地看着她。
她记得温席司眼底的震惊,记得他说的那句“小师妹天才”。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他月白的衣袍上,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玉像。
温席司的掌心发麻,愣愣地看着她,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日子还是一样地过。
是后面锦桐跟着来,和方南旭蛇鼠一窝,锦瑟语才有了些乐趣。
两人凑在一起,一个算计,一个执行,整天琢磨着怎么给她使绊子。
今天在修炼室动手脚,明天在膳食里下泻药,后天又在试炼中做手脚。
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锦瑟语有时看着他们,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怜。
她随手就能化解的那些小把戏,他们却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甚至有些同情方南旭,被锦桐当枪使还不自知,还以为自己多有本事。
也正是这样,锦瑟语睡了陌生男人。
中了妖毒神智模糊,只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躺下。
山洞里雾气弥漫,她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以为是幻觉。
那人很好看,和首席温席司不相上下。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隐约记得那人的体温,掌心传来的温度,闷哼时喉结的滚动。
那些记忆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却又真实存在。
很快便是一个两个要名分。
温席司如愿以偿,清沅从妖域杀出来,九方杌抱着龙崽追到婚殿,高位者君承乾低头垂怜,般若从轮回中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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