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毫无灵魂的笑，想也没想便把账单递给了身旁的顾恒则。
顾恒则皱眉看了眼，一目十行扫过账单，完全不把五百两放在眼里，从荷包里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交给何遂，大气道：“剩下的存着。”
何遂笑得嘴都合不拢，将银票揣近兜里，侧身让路，“好好好。”
“下次再来！”
没人回头，但有人挥了挥手，何遂笑了笑，转身回了医馆。
一转头便看见刘乐华站在他背后，向他福了福身，“何大夫，我想出去走走。”
在医馆解毒这几天，她迷迷糊糊，躺得连日子都快忘了，是时候出去走走看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闻言，何遂皱起眉头，“可你如今是个死人，若是抛头露面被发现，恐怕还会有危险。”
她身中剧毒，九死一生，何遂好不容易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自然希望她惜命一些。
刘乐华沉默一瞬，对危险的恐惧抵不过对木橦身体的担忧，毕竟木橦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抿唇思索片刻，说道：“何大夫不必操心，我可以戴面衣，不会让别人发现我是谁的。”
何遂劝了几句劝不住她，无奈之下只好退步放她出去，还不忘叮嘱她早些回来。
目送刘乐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医馆里只剩下何遂跟当归。
何遂这才有空闲往摇椅上一躺，捏着小茶壶优哉游哉地往口中倒茶。
他觉得自己很有当家长的潜力，每日不是管着这个，就是管着那个，不然就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留给属于自己的时间，并不算多。
*
褚云霁等人一回大理寺便迫不及待地要去审昨夜那五个在仙乐楼抓到的人。
案子查到现在，线索断了一条又一条，人死了一个又一个，他和手下的官差接二连三的受伤，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抓到不羡仙背后的老板，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
走到牢房门口却被告知，那五个人跟刑部一桩要案有关，已经被刑部官差拿着公文给提走了。
听见这个消息，褚云霁的脸色登时黑了个透。
那位的动作还真是快，不仅大理寺有人，刑部的人也能调动。
在知道不羡仙的存在之后，褚云霁就想到会有很多官员牵扯其中。
那些人都不希望自己去过不羡仙的事情被公之于众，就会联合起来对付他，打压他。
他负手而立，站得笔直，“萧思远，你带卫子靖去刑部，把人带回来。”
萧思远抱拳行礼，和卫子靖对了个眼神，并肩往外走去，“是。”
留在牢房的褚云霁也没闲着，带着秦淮顾恒则去审无忧会的人。
无忧会会员在寺庙里暂避风头，所有人都剃了光头，蹭光瓦亮的。
听宋狱丞说，他们在牢里很安分，没有喊冤没有求饶，有饭就吃有觉就睡。
由于人太多，褚云霁先随机提了四个人出来审。
不曾想那四个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激动了起来，目光四处环视一圈，不待他开口便争先恐后地问：“活神仙呢，活神仙在哪里？”
褚云霁皱眉，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活神仙是卫子靖。
秦淮上前将几人拦住，不许他们再靠近褚云霁，冷着一张脸道：“肃静，肃静！”
看见秦淮手中的剑，四人这才慢慢退了回去。
褚云霁看着那四个光头，等他们彻底安静下来，不疾不徐地开口：“你们说的活神仙，不在这里。”
四个假和尚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褚云霁稍有停顿，目光扫过四人，观察着他们的神色，“你们要是老实交代，等活神仙回来，我可以让她来看你们。”
那四人闻言，眼睛瞬间亮起。
活神仙的神力，他们都是亲眼见过的，可以召唤百兽，让百兽臣服，这不是神仙还能是什么。
甚至有一瞬间，活神仙的地位在他们心里超过了会主大人。
秦淮站在一旁，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少卿这是把子靖当饵用了。
“交代什么？”其中一人舔了舔唇角，老实地问：“我们都是好人，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无忧会的会主。”褚云霁盯着他，食指在桌面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是谁？”
那人的脸色一变，刚才还在找活神仙的激动劲儿一下子全没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另外三个也低下头。
牢房里安静下来，褚云霁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不说是吗？”
“你们这么多人，关在大理寺牢里，吃牢饭，睡牢房。全看你们是否配合，只要你们肯配合，自然有出去的机会。”
没有人理他，都不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你们会主呢？”他继续问，“他有没有来救你们？有没有派人来捞你们？”
此言一出，四人登时急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表情，“才不是你说的这样，会主，会主他只是太忙了。”
“他会来救我们的。”
“我们是绝对不会背叛会主的。”
褚云霁沉默片刻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宜察觉的诱哄，“没人让你们背叛会主。”
“你们既然相信他，又怕官差做什么呢，说不定我们也是想要加入无忧会，成为你们的一员呢。”
四人面面相觑，脑子嗡嗡作响。
“哎。”褚云霁幽幽叹了口气，起身作势要走，“你们好好想想吧。”
“等等！等等！”
为首那人抬起头，紧紧盯着他的身影，咬牙道：“大人，不是我们不想说，是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褚云霁停下脚步，偏头看他一眼，“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那人连连点头，皱眉认真回想，“我们没见过会主的真面目，一次都没见过。”
另外三人也纷纷附和，“每次会主出现，都戴着面具！”
“我们只听声音，看不见脸。”
“真的！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会主是谁。”
褚云霁走回座位，重新坐下，“什么样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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