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神色沉肃,眉宇间尽是久居上位的威严,另一个则神情淡然,目光沉静如深潭,不动声色地将室内一切尽收眼底。
宋亦一抬眼,正撞上陆宴舟的目光。
那视线清冷、疏离,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仿佛能一眼看穿她方才指尖残留的温度、臂弯尚存的支撑力,以及心底那一丝尚未平复的慌乱。
他眼皮微微一掀,眸光略略下垂,视线不轻不重地扫过两人还搭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指还虚虚扣在他小臂上,指腹甚至能触到他衬衫下温热的皮肤。
什么也没说。
可她手心“唰”一下就冒了汗,湿漉漉的,指尖瞬间滑腻起来,手指一滑,差点把魏瑥颂直接带倒在地上。
她急忙反手攥紧,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稳住他的身形。
“魏总。”
她连忙松开手,站直身子,语气温和而恭敬,脸上已迅速敛去所有情绪,只余下得体的浅笑,“陆先生。”
俩人走进来,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魏昌明亲手把儿子扶回床上躺好,动作利落却透着不易察觉的谨慎,一边调整枕头高度,一边低声叮嘱他别乱动。
宋亦规规矩矩地站在沙发边儿上,站姿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学生。可就在这副端庄模样之下,她悄悄偏过头,飞快扫了一眼四周。
没人注意这边。
于是趁着魏昌明正低头跟儿子说话、陆宴舟尚未抬眸的刹那,她微微侧身,指尖轻轻一探,小心翼翼地勾住了陆宴舟垂在身侧的食指指节。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旋即反手一拢,干脆利落地将她整只微凉的小手裹进了自己宽厚温热的掌心里。
那手掌干燥而有力,指腹略带薄茧,将她的手指温柔又不容抗拒地包裹其中,仿佛早已预判了她的试探,只等这一瞬的回应。
魏昌明刚把哭闹不止的儿子哄睡着,轻轻放在客房床上,又掖好被角,一扭头,目光扫向客厅。
宋亦像只受惊的雀鸟般倏然抽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道残影,指尖还未来得及完全脱离,便已缩回身侧,指尖微颤,耳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粉晕,活像被炭火燎了一下。
陆宴舟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静,不疾不徐,却如清泉照影,直直落进她眼底。
宋亦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双颊滚烫,睫毛扑闪得飞快。
眼神左躲右闪,不敢与他对视,一会儿盯鞋尖,一会儿看窗帘褶皱,一会儿又瞄墙上的挂钟。
活脱脱一个偷糖时被当场撞破、攥着糖纸不知往哪儿藏的小孩,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薄唇轻抿,喉结微动,却终究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真是个小怂包。
一群人陪魏瑥颂坐了没多久,大约也就二十来分钟,便陆续起身告辞。
有人拍拍魏昌明肩膀说改日聚,有人俯身跟魏瑥颂轻声告别,有人笑着朝宋亦点头致意。
脚步纷沓,寒暄渐远,客厅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茶几上两杯半凉的红茶,袅袅余温尚未散尽。
陆宴舟约了魏昌明下午三点在书房谈事,宋亦便没多留,只朝二人颔首一笑,拎起自己的小包,转身推门而出。
她站在老洋房门前招了辆出租车,报完地址后靠在椅背上。
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方才被他握过的右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沉稳的暖意。
晚上,定制礼服刚由快递员送到公寓门口,宋亦签收后立刻抱进卧室。
她迫不及待拆开深蓝色丝绒礼盒。
取出那件香槟色真丝吊带长裙,抖开裙摆,对着全身镜试穿。
裙子贴身剪裁,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带细如绢纱。
可偏偏后背那根纤细的隐形拉链卡在脊椎沟上方,她踮脚、侧身、伸手够了好几次,手臂始终差那么一截,怎么也拉不上。
最后只得放弃,任由光洁柔韧的脊背整个暴露在外。
从修长后颈一路滑至微微凹陷的腰窝,线条流畅,肤若凝脂,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微光。
门锁“咔哒”一响,轻微却清晰,像一声精准落下的叩击。
陆宴舟推门进来,风衣下摆微扬,肩头还沾着一点傍晚微凉的夜气。
他抬眼,视线甫一触及镜前身影,脚步便顿住了。
她正微微侧身,一手扶着镜框,另一手徒劳地伸向背后。
后颈纤细,肩胛骨若隐若现,腰线收紧,那片裸露的肌肤白得晃眼,仿佛月光倾泻而下,在灯下泛着清冷又灼人的光。
宋亦从镜中余光瞥见他高大的身影映在玻璃里,心口猛地一跳。
下意识用左臂横在胸前,右手飞快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薄纱披肩,慌乱间披肩滑落一半,耳根瞬间烫得厉害,连耳垂都染上胭脂色。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发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陆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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