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了几秒,开口道。
“这事我来跑腿,揪骗子的活儿,就交你手上啦。”
说完又补充。
“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初步排查名单。”
“好嘞。”
电话一挂,陆宴舟推门进来,手里晃着张折页。
“段斐定在后天开张,传单上写得明明白白——梅疏影本人要到场。”
他把那张纸啪一下拍在宋亦面前。
“咱走着瞧,他到底能变出个啥‘梅疏影’来。”
宋亦扫了一眼,说。
“外头压根没人亲眼见过梅疏影长啥样。段斐手底下养着仿画高手,到时候他指着谁说‘这就是梅老师’,大伙儿还真没法当场拆穿。”
“搞假画的人,哪会站台前头露脸?段斐再傻也不会把他推出来当靶子。”
陆宴舟搓了搓下巴,又停顿片刻。
“我怕的是他这盘棋下得太满,一动全塌,连带一堆人跟着栽跟头。”
宋亦抬眼看他。
“说实在的,这事儿本来就跟陆少扯不上边。”
段斐要是光抢客户、拼价格,商场上这种事天天有;可现在人家主攻古董买卖,玩的是文物那一套——跟你陆宴舟的生意线根本不在一条道上。
你守好自己摊子就行,真没必要蹚这浑水。
陆宴舟咧嘴一笑。
“没办法咯。”
“我爸,铁杆梅粉啊。”
“我能眼睁睁看他拿梅疏影的名字去糊弄人?”
宋亦没接话,静静盯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说。
“梅疏影,会记得今天这个名字。”
陆宴舟冲她挤挤眼。
“那可得拜托宋经理,回头在我梅老师面前多夸我两句呀。”
宋亦当天没应声,转头就甩给他一幅梅疏影的真迹,让他拿回去哄老爷子开心。
“你这画是路边摊淘来的吧?说给就给?”
宋亦笑。
“刚好抽屉里压着这一幅,顺手塞你包里了。”
陆宴舟一边捏着画框掂量,一边心里嘀咕。
这人莫不是开画廊顺带批发名家真迹?
可转念又觉得,宋亦对他确实越来越没防备了——大方得不像话。
他小心卷好画,认真讲。
“这画,我不能白拿。”
“别客气。”
宋亦摆摆手。
“画廊从开业到现在,顺风顺水,全靠你撑场子。”
当初她在半山别墅,靠一幅《吉星高照》敲开陆宴舟的门。
后来俩人合伙开店,她出全部本钱,利润五五分账。
她管里头——策展、选品、谈艺术家;陆宴舟管外头。
拉资源、办活动、炒热度。
宋亦望着他,语气很轻,但一字一句都落在实处。
“陆少,画廊能走到今天,真得多谢你。”
她停顿了一下。
“上个月消防检查,是你亲自跑了一趟局里协调;前天供应商拒付尾款,是你当场签了担保函;还有那天暴雨,展馆地下室渗水,你凌晨三点带着工人撬开地砖排水,鞋袜全湿透了也没换。”
陆宴舟看着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不太一样。”
“别人道谢,说‘多亏您’,你倒好,把每件事的时间、地点、干了什么,掰开了揉碎了数给我听。”
他兜里不差钱。
但港城这地方嘛,有便宜不占,等于白活。
结果呢?
他左掏右捞,没捞着好处,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陆宴舟扯了扯嘴角。
“加油啊,搭档。”
宋亦笑盈盈地接话。
“好嘞,搭档。”
她伸手接过陆宴舟刚签完字的合同。
晚上。
段斐从马路对面晃过来,跟俩人聊起家常。
他先夸宋亦新剪的刘海精神,又问陆宴舟最近是不是瘦了,顺手从包里掏出两盒进口维生素塞过去。
说到孩子,他掏出手机翻相册,指着屏幕里穿足球服的小男孩。
“上周五他拿了校队,踢进了全场唯一进球。”
等两人齐刷刷盯着他,他才嘿嘿一笑,摊开手。
“画廊这事,我真想入伙,两家一块儿干,双线并进!要不……陆总也一起?”
他往前倾身。
“我带资金,带渠道,带老客户资源;你们出品牌,出策展,出内容;利润四六开,你们六,我四。”
陆宴舟斜了他一眼。
“段总这诚意,啧,有点迟到啊。店都快挂招牌了,这才递橄榄枝?”
他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上周三,你助理还在朋友圈发祝新锐艺术空间开业大吉。”
“好菜不怕等啊。”
“菜凉了还香不香不好说,可我现在钱包扁、账本紧,正指着这家店回血呢,投资的事,免谈。”
陆宴舟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刚盖完章的银行回执单推过去。
“上个月现金流缺口二十万,这数字,够买你半间铺子了。”
“那……”
段斐摊摊手。
“强扭的瓜不甜,咱真没戏了。”
他起身把两张名片留在桌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