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隔壁永宁伯府的管家,都特意换了身簇新绸衫,站在队尾,笑吟吟地同旁人寒暄。
“今儿可得抢个头筹,我家老太太念叨这桂花云片糕,念叨整整三天啦!”
大家伙儿都揣着素绢包边的银托盘,在柜台前挑挑拣拣。
目光掠过玲珑剔透的玫瑰酥、层层起酥的枣泥卷、温润如王的山药糕,还有那新添的琥珀色陈皮梅子糕。
纷纷捡自己爱吃的点心往里装,指尖轻点,笑意盈盈,嘴里还不住夸赞。
“这颜色、这酥脆劲儿、这甜度……
啧,绝了!”
“各位街坊,点心要是吃够了,这边还有现泡的花茶——都是今早天刚蒙蒙亮时采摘的新鲜花瓣,经日光轻晒三刻钟、阴凉处回潮半炷香工夫,再用滚水头道冲淋。
二道慢沏出来的!旁边那几只青釉小罐里,分别盛着槐花蜜、茉莉蜜、桂花蜜和紫云英蜜,甜润醇厚、各具风致。
喜欢甜点的客人,尽可自己舀一勺加进去,酸与甜、浓与淡、清与润,全凭您心意调和、随心搭配!”
王琳琅笑意盈盈,将两杯热气氤氲。
浮着细碎金蕊的花茶稳稳递到爹娘手里,杯壁微烫却不灼手,“爹,娘,趁热尝尝鲜,暖暖胃,提提神。”
“哎哟,这茶真带劲儿!入口先是一股子清爽的果酸,继而浮起缕缕幽香,待茶汤滑下喉咙,舌尖又悄然漾开一丝温润的甘甜,层层叠叠,回味悠长,怪好喝的!”
王琳琅昨晚天擦黑前就赶着马车,把全家老小都接来了。
张巧凤一边夸赞,一边抬手捏了捏自个儿微微发酸的腮帮子。
笑得眼角漾开细密的笑纹,眼睛弯成了两枚温润的月牙,“我从昨儿晚上起,嘴角就没往下耷拉过。
这都笑僵啦,脸皮直发烫,连耳根子都烘烘的!”
王琳琅一听就噗嗤乐出声,笑声清脆如檐角风铃轻撞。
“娘你要真笑抽筋了,我立马给您端盘刚出炉的小酥饼来,您往后院葡萄架下一坐,藤影婆娑、蝉鸣细细,别人问起,我就说您正哄孙女呢——多吉利,多喜庆!”
“不行不行,今儿是你铺子第一天开门迎客,再大的官儿、再阔的主儿,我和你爹都不认得。
可咱人得在场,眼得看着你忙活——手里端着茶盏,心里才踏实。
脚踩着自家地砖,心才落得实!”
“那您二老要是站累了,就往后头歇会儿,竹榻上铺着新洗的竹席,凉丝丝的,还搁着冰镇过的梅子汤。我先去招呼别的客人,您二老放心。”
“快去快去,别慌,慢慢来,看好脚下,门槛高,别绊着。”
张巧凤顺手端起一杯沁着浅琥珀色的花茶,朝正吧唧吧唧啃着玫瑰酥、嘴角糊满糖霜的小女儿晃了晃,声音软得像裹了层蜜。
“乐欢,来,喝口茶润润嗓子,别噎着喽!慢点儿嚼,细咽,乖。”
“嗯。”
王乐欢含糊应了一声,抬起沾着糖油、黏黏糊糊的小手就想接杯子。
可指尖还泛着亮晶晶的糖渍,张巧凤笑着摆摆头,干脆一手稳稳托住杯底。
一手轻轻扶住闺女小小的下巴,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初春最娇嫩的一瓣花,一小口、一小口、耐心十足地喂她喝。
这一幕,温软、绵长、烟火气十足,恰好撞进刚踏进门槛的谢乐仪眼里。
“谢乐仪?她咋来了?”
正在门口迎客的王茁第一个瞅见她,眼珠子猛地一转,脚步顿时停住,随即拔腿就拨开人群往那边赶,衣袖在拥挤的人流中被挤得微微歪斜。
“乐仪……”
“二哥。”
谢乐仪一见他过来,脸立马亮起来,双眸倏然睁大,唇角高高扬起,声音清亮又响,像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撞了一下。
“今儿琳琅姐铺子开张,听说点心多得数不过来,甜酥、豆沙卷、玫瑰糕、核桃酪……
样样都摆了三碟,二哥能不能给我捎两块?我想先尝个鲜!”
她喊得敞亮,中气十足,附近十来步内的宾客都听清了。
有人笑着侧头张望,有人端着茶盏微微一愣,还有人悄悄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压低嗓音议论起来。
“乐仪,你别这么叫,我真不是你哥。”
王茁眉头紧锁,额角青筋微微一跳,语速又快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非得一刀切干净才舒坦?一起住十七年,晨起同用一盆水洗脸。
冬夜共盖一条厚棉被,病时你替我熬药、喂粥、守灯到天明……你一句话,就当全没发生过?”
谢乐仪没掉泪,也没发抖,就那么静静盯着王茁,睫毛都没颤一下,目光却锐利如针。
“还是说,你现在有亲妹妹护着,出入有婢女随侍,说话有长辈撑腰,就嫌我这个体弱多病的,太招晦气了?”
“乐仪,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一股脑全扣我头上!”
王茁火往上拱,耳根烧得通红,可瞅着满屋宾客,喜庆的红绸还挂着。
铜盆里炭火正旺,宾客们谈笑晏晏,他只能死死攥住袖口,压着嗓门劝,“你要买点心,我给你包一份去——桂花蜜馅的、枣泥山药的,各包三块,再裹上油纸,不烫手,也不沾灰。”
“我不用你包。我要琳琅亲手递给我。”
谢乐仪手腕一翻,动作利落干脆,从腰间解下个小锦袋,袋口系着靛青丝绳。
她指尖一拽,“哗啦”一声抖开——里头全是金叶子,薄如蝉翼,边缘微翘,在堂内烛光下闪闪发亮,晃得人眼前一花。
“她做的点心,合我口味,这些金子全归她。不合,我转身就走,连门槛都不多踩半步。”
“谢乐仪!你别蹬鼻子上脸!”
王茁脸色瞬间铁青,嘴唇抿成一道僵直的白线,右手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
“我咋啦?犯哪条王法了?”
谢乐仪撇嘴一笑,嘴角微微上挑,眼珠子斜斜一瞟王茁,瞳仁黑亮,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坦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倦意。
“王琳琅开这店,不就是图个利嘛!银钱赚得堂堂正正,点心卖得明明白白——我付得起价,也认得清人,凭什么不能当面买、亲手接?”
话音刚落,满街吵吵嚷嚷的声儿。
叫卖的、讨价还价的、孩子哭闹的、挑夫吆喝的——全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倏地哑了。
喜欢回村摆烂后,假千金带全家脱贫了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回村摆烂后,假千金带全家脱贫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