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中仿佛一个巨大的难民营,空气中充斥着汗味、泥土味、以及食物匮乏带来的隐隐绝望。
这些人一簇一簇的拥在一起,其中有一簇虽然同样狼狈,但眉宇间依稀带着几分桀骜与风霜之色的汉子,三五成群地缩在街角。
他们身上的粗布短打虽已破烂,但楚泽总是觉得这些人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是楚泽兄弟!”那簇人中有人朝楚泽这边看过来,待看清来人,却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震惊和痛楚。
楚泽快步走到刚才出声的那个汉子跟前,仔细辨认后,迟疑问道:“这位大哥,可是……从孟州来?”
孟州城,是楚泽三人心中的痛。
应该说是经历过那场起义的所有人的痛。
那汉子见楚泽还记得他们,眼神猛地亮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楚......楚泽兄弟!还有杨冲兄弟!柳姑娘!”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
“是我!”楚泽连忙扶住他,“你们……怎么到了这里?龙情云他……”
汉子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悲凉,“那天晚上,你们几位英雄牵制住了龙情云片刻,又为我们打开了城门,让我们得以趁乱杀出了城……可龙情云恨毒了我们,派骑兵一路追杀……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我们这一小股,一路往北,本想干脆逃到关外,却正撞上黄河决口……洪水滔天,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只能跟着灾民潮,被水逼着退到了徐州……”
他环顾四周挤挤挨挨、面有菜色的同伴,苦涩地笑了笑:“进了城,才知道这里也不好过。洪水冲垮了粮道,城里的米价一天一个样,比金子还贵!我们这些外乡人,身无长物,又带着伤……只能……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听到此处,杨冲忍不住问道:“难道朝廷没有派人来赈灾?”杨冲看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舔着空碗,声音压抑着怒火。
柳潇潇摇摇头,指向远处城墙下新贴的告示,上面米价数字触目惊心:“粮道断绝,奸商囤积,运进来的那点粮食,杯水车薪,价格更是飞上了天。官府自顾不暇,哪有余力管其它?”
那汉子叹了口气说道:“唉,此刻城中粮价大涨,盯着赈灾粮的人也不少。里一层、外一层,不知道盘剥了多少遍,能真正分到灾民手中的赈灾粮,并无多少,还不如指望城中那些心地善良的大户开私仓施粥来得实在。”
楚泽又问道:“可是我看众弟兄,多是有一技之长的,或是猎户出生,或是冶铁好手,抑或是善于耕种,不至于活不下去,怎地混得如此悲凉?”
那汉子接着说道,声音里带着更深的苦涩:“本事?在这水淹的鬼地方,打猎的寻不着山,冶铁的生不起炉,会种地的脚下连一寸干土都没有!如今满城只抢一样东西——粮!除杂清淤,修房补屋的活计,早被本地人占光了。我们这些外乡来的,无根无萍,谁肯分一口饭食给我们?便是有一身的力气和手艺,也无处使唤,只能……只能干看着,等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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