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紧绷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同道中人的默契:“劫富济贫,锄强扶弱。像这等人物,心中自有沟壑,自然算不得恶类,当得起一个‘侠’字。”他肯定了老汉的评价,也间接表明了自己对这类人物的态度。
老汉见楚泽言语间对“我来也”颇为了解,甚至带着几分赞赏,心中那点疑虑和顾忌顿时消了大半。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歉意道:“不瞒几位客官,方才……老汉确实有所隐瞒,没敢多讲这‘我来也’的事情。”他解释道,“这怪侠行事向来隐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老汉寻思着,他定是不愿被太多人知晓,更怕引来无谓的打扰,平添麻烦,甚至惹祸上身。因此才……才不敢多嘴。”
此刻见楚泽等人似乎早已知晓甚至理解“我来也”的存在,老汉便不再藏着掖着,言语间也带上了几分替这位侠盗美言和鸣不平的意思:“既然几位客官也是明晓事理、知晓内情的江湖同道,那老汉就斗胆直说了,也替这位‘我来也’正正名。”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神情更加凝重,“那偷孩子的贼,轻功委实是……太邪门了!单凭靠两条腿在地上奔跑的那群捕快,怎么可能追得上?那不是追,是连屁都闻不着!实不相瞒,捕快们也曾绞尽脑汁,设下过陷阱。”老汉脸上露出鄙夷又无奈的神色,“他们找了个家里有适龄娃儿的人家,故意放出风声,想引那偷孩贼上钩。结果呢?贼是来了,也真对那孩子下手了!可就在捕快们埋伏在隔壁、听到动静冲出门的眨眼功夫……那贼扛着娃儿,嗖一下就没影了!七八个官差举着火把,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巷子里乱窜乱撞,原地打转,除了踩烂几块地砖,连贼毛都没捞到一根!最后,孩子还是丢了……”老汉重重地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对官府无能的失望,“想出这等蠢笨又害人的馊主意的知府大人,唉……现在出门,天天被愤怒的百姓扔烂菜叶子臭鸡蛋,官轿都差点给砸了,那叫一个狼狈!可怜他原本在百姓心中还算是个肯做事的好官,自打用了这昏招,又把孩子弄丢了,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大街,跟掉进粪坑没两样了。”话语中既有对知府无能的嘲讽,也有一丝对其初衷的惋惜。
楚泽心中了然,这与他猜测的官府反应并无二致。他更关心的是那位“侠盗”的行动:“如此说来,连那位轻功卓绝、熟悉本地地形的‘我来也’大侠,也奈何不得那贼人?”
“可不是么!”老板两手一拍,满是褶子的脸上愁云惨淡,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如今夜里,只要留心看,时常能瞧见两个快得像鬼影一样的人在城里的屋顶上飞檐走壁,你追我赶,跟走马灯似的!那就是‘我来也’在追那偷孩子的恶贼!”他仰起头,仿佛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追逐场面。“二人在郑州城房屋上来来去去,每次‘我来也’眼看快追上,但那偷盗贼却总能突然拉开距离,因此即使是‘我来也’,每次都无功而返。”
柳潇潇蹙眉看向楚泽,杨冲却已翻身上马,玄色衣袂割开秋风:
“楚哥儿,潇潇姐......”他眼底燃着神威军特有的战火,“不如我们来会会这飞贼!”
楚泽太熟悉这眼神——自从这小子从神威军中归来,时不时就出现这般决绝眼神,在孟州面对龙情云时如此,在北上太原时亦是如此。
楚泽亦望向城郭深处渐起的灯火,一字一顿:
“既然听到了有孩子在哭,那就总得要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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