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瞪了城头上的众人一眼,自知受伤下不可逞强,毕竟他只是被高价请来的助战高手,没有必要犯险,但漂亮狠话还是少不得,以免丢了面子。
思量及此,白骨法王捂着肩膀嘶吼道:“你们都给我等着!明天,明天佛爷我亲自攻城,踏平雁门关,鸡犬不留!”便捂着伤口,转身退回到蒙古军阵里。
蒙古人见他们派出的高手退下,亦心知今日军心不稳,不宜再战,直接鸣金收兵,潮水般退了下去,留下一地尸体。
城头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楚泽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湿了身前的青布长衫。柳潇潇连忙扶住他,脸色发白:“楚泽!你怎么样?”
“没事。”楚泽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旧伤复发,歇一晚就好。”
百里何归走过来,皱着眉看了看他的伤势,摇摇头:“你先下去歇着,今天辛苦你们了。若不是你们,这城头,今天还真未必守得住。”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城下蒙古人的营寨,脸色凝重:“今天他们只是试探,明天,才是真正的恶战。”
话分两头,此刻郭公公正从孟州城出城。
此次他作为钦差,任务是来视察孟州,看是否有值得推广的地方。但他实则是想要借此机会,寻找盟友......
此刻郭公公坐在软轿里,轿帘掀开一条缝,望着孟州城的城墙,脸色阴冷。
他刚刚从龙情云的城主府出来,那一席话,现在想起来,还让他怒火中烧。
“孟州只通地狱,不通上京。”
好一个龙情云!好一句硬气话!郭公公捏了捏手里的盘串佛珠,指节泛白。他屈尊降贵亲自来孟州,许诺龙情云裂土封王,只要他肯合作,将来整个河北都是他龙情云的,结果呢?人家一句话就给噎回来了,半点面子都不给。
“狗奴才,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郭公公低声骂了一句,“给你脸不要脸,迟早有一天,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郭公公的软轿在孟州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雨后泥泞的土地,发出粘腻的声响。他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那串冰冷的紫檀佛珠,方才在龙情云处受的窝囊气,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龙情云……好,好得很。”他在心底阴冷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杀机翻涌。“不识抬举的东西,以为守着个孟州城就真能自立为王了?哼,等咱家收拾了雁门关那边,腾出手来,第一个就拿你这‘孟州阎王’开刀!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只通地狱’!”
龙情云的拒绝,虽然让他怒火中烧,却也并非全无预料。他郭某人宦海沉浮数十年,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轿夫脚步不停,沿着孟州道往太原方向走,郭公公靠在软轿里,闭目养神,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和自己这边可用棋子。
龙情云不肯归附,那只能另想办法。他早就知道,神威军里面,有一批人,对当今朝廷不满,早就想着另寻靠山。尤其是那个周定远,功夫不弱,但当年因为被林镇远弹劾他贪墨,被削了兵权,一直怀恨在心。
这个人,正好可以利用。
郭公公睁开眼睛,对外面轻声道:“取纸笔来,本公要亲自修书一封,你务必寻最可靠的心腹,以最快速度,秘密送至周定远手中,不得有误。”
“喏。”管家领命,迅速备好文房四宝。郭公公提笔蘸墨,在密信上写道:
“定远将军亲启:
闻将军在神威军中,受百里何归那独臂莽夫之欺压,郁郁不得志久矣。本公深为将军不平。将军之才,远胜百里匹夫百倍,然困于资历,明珠蒙尘,惜哉!
今有一桩泼天富贵与无上机缘,专为将军而设。本公欲助将军取百里何归而代之,坐镇雁门关总兵之位!亦得知,将军此前在杨家之中,得了神威军中禁用品之‘琉璃体’锻造秘法,我可许诺,事成之后,定为将军铺设生产及独家经营之渠道。此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之绝顶宝贝,将军当知其分量。
时机即在眼前。楚泽小贼与百里何归正于雁门关负隅顽抗。蒙古大军攻城正酣之际,将军只需依计行事,届时百里、楚泽二人必死于乱军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将军大功告成,雁门关总兵印信与琉璃体生产铺设渠道,唾手可得!
此乃天赐良机,望将军速断。本公一言九鼎,绝无虚言。事成之日,将军便是本公之股肱心腹,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更可收为义子,共谋大业!
静候佳音,切切!
郭手书”
郭公公将密信仔细封好,火漆加印,郑重交予管家:“此信关乎重大,务必亲手送达周定远本人。告诉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管家深知利害,肃然领命,揣好密信匆匆离去安排。
数日后,身处神威军营中的周定远,秘密收到了这封来自郭公公的密信。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帐中拆阅。当看到“雁门关总兵”与“琉璃体”生产铺设渠道的字样时,他呼吸陡然急促,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贪婪精光。他反复阅读数遍,确认信中承诺,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