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对周遭一切恍若不见。此刻,他心中那股建功立业的炽热抱负已然熄灭,因为他骤然醒悟,有远比功名更重要的东西,若再不去挽回,便会永远失去。
他踟蹰在扬州城的街巷,目光掠过熙攘的人群,看着那些平凡却充盈着人间烟火气的笑脸……
一股强烈的归家渴望猛地攫住了他。不是那个他已无颜踏足的功名之“家”,而是……那个曾给予他无限温暖的真正家园。
他再不停留,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奔而去。因为,那里有一个于他而言重于泰山的人。不知不觉间,他已踏上了那条无比熟悉的、曾与妻子携手走过的街道。
他停在那扇熟悉的、略显破旧的木门前,望着紧闭的门扉……
踌躇良久,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叩。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令他心头剧颤的声音。
书生的手臂僵在半空。
是她!
是那个被他深深伤害,却似乎仍在等待着他的女人。
吱呀一声,门开了。
妻子立在门内,静静地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书生。
她的眼神复杂难言,交织着惊愕、旧怨、深藏的思念……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你……回来了?”妻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书生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熟悉的眼眸。
“我……”他喉头滚动,千般话语堵在胸口,竟吐不出一个字来。
“进来吧。”妻子侧身,让出了通路。
书生步入屋内,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依旧是那张方桌,那把旧椅。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孤寂清冷。
“你……还好吗?”书生声音干涩。
“尚可。”妻子语气平淡,反问道,“你呢?”
“我……”书生苦笑,摇头,“不好,很不好。”
妻子未再言语,默默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书生接过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对不起……”书生哽咽难言,声音破碎,“对不起……我不好,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妻子凝望着他痛哭的模样,眼中亦泛起晶莹的泪光。
“你……可知错在何处?”妻子轻声问,带着一丝期盼。
“知道……”书生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直视妻子的眼睛,“我错在……迷失了本心,忘了……来处,更忘了……你。”
妻子沉默了许久,久到仿佛时光都为之凝滞。
“那如今……你意欲何为?”她终于再次开口。
“我想……”书生鼓起毕生的勇气,目光灼灼,“我想……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妻子闻言,忽地笑了出来,眼角泪痕犹在,眼底却如拨云见月般骤然明亮璀璨。她伸出手,轻柔地为书生拭去脸上的泪痕,话语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烟火温情:“说什么傻话呢?快去把篮子里的衣衫洗了,收拾妥当……过来吃饭。”
.......
太原城外,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
杨冲独自伫立在杨家祖宅的断壁残垣之上,指尖紧握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容器。
——那是琉璃体。
杨家从乱云庄得来的秘术,能够存储内力,也能将包含功力的精血,储存在这透明的容器中。三个月了,这枚琉璃体依旧完好无损,里面封存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三个月前,被他的二叔、三叔放的血。但是他的二叔、三叔在临终前,已然悔过。在杨冲心里,他们依然是一家人,他自己,也依然是杨家人。
“冲儿,这琉璃体是我们杨家三代人的心血。”三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它能储存功力,能传功于人。但是记住,这东西一旦落入野心家手中,会成为祸害武林的魔器。”
杨冲握紧了琉璃体,三个月了,有些事情,杨冲也终于弄清楚了。
三个月前,神威军血洗杨家,表面上是为了寒尸功,实际上是为了琉璃体,而他们,有着不为人知的计划。神威军......并非都是一条心。
任何一个组织、派系,时间长了,总会有二心,总会有叛徒,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叫历史周期律。
三个月前,在杨家地牢里,杨冲的二叔自刎前只是告诉了他,杨家被灭门,是因为寒尸功的毒瘾问题。但是这三月间,杨冲也经历了不少,也成长了不少,他也明白了,杨家被灭门,寒尸功的毒瘾只是表面原因,更深层的原因实际上是因为琉璃体。有人想要独霸这门秘术,想要控制整个江湖的功力传承。寒尸功只是借口,琉璃体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功力可以储存,可以传承。谁掌握了琉璃体技术,谁就掌握了武学传承的命脉。
“杨家人,都该死。”
那个神威军士兵的话,此刻听来另有深意。
不是仇恨,是灭口。
杨家掌握了琉璃体秘术,掌握了功力传承的核心。如果不灭口,有人就无法独霸这门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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