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穆家的小老鼠,若是能在明天的总决赛翻出点浪花,倒也能为这场无趣的狩猎增添几分乐子。
这趟霁城之行,原本是带着上面的「特别指示」来的。那位贵人要找的人,他还没腾出手来细查。
不过霁城就这么丁点大,想必不日便会有消息。
一声沉闷的铜钟敲响,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窥视。
场下的狄英志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
第三关——负重疾驰。
那是他们四人半年多前初次聚首的关卡,但今年的规则,显然比当年更为恶毒。
摆在起跑线前的,不再是装满铁砂的麻布袋,而是一排排散发着刺鼻腥膻味的「灌铅黑油囊」。
那是用陈年老牛皮缝制的,皮质因长年浸泡火油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黑色,表面泛着黏腻的油光。
每只皮囊重达六十斤,里面装的不仅是易燃的劣质火油,更混入了沉重的铅块与细铁砂。
狄英志咬牙将其背上身。没有舒适的背带,只有两根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肩胛。
那东西软塌塌地贴在背脊上,随着身体的晃动,里头的液体与铅块剧烈翻滚,重心忽左忽右,像是一只吸饱了血、不安分地扭动着身躯的巨大水蛭。
这不仅是负重,更是对平衡与心理的双重折磨。
铜钟余音未散,跑道上已是一片混乱。
这场负重疾驰并非只有平安小队与死士,还有其他几支晋级的巡护队伍。
然而比赛刚一开始,那六名全副武装的护城军死士便露出了獠牙。
他们根本不在乎名次,而是像一具具披着铁甲的攻城槌,横冲直撞。
「啊——!」
一名巡护队的参赛者,被死士狠狠撞向跑道边缘燃烧的火油槽。
那少年重心不稳,背上的黑油囊瞬间被高温引燃,火舌顺着渗油的皮缝疯狂窜起。
少年惊恐尖叫,眼看就要被烈焰吞噬。
狄英志眼底红光一闪。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他手指微不可察地向下一压。
原本即将爆燃的火油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灭,火势骤缩成一股黑烟。
那名少年虽然摔得狼狈,皮囊也滚落一旁,人却奇迹般地毫发无伤,只是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赛道。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
死士们手段阴毒,专攻下盘与负重带。
其他巡护队员接连中招,有的皮囊被短刃划破,火油喷溅;有的被绊倒在地,铅块砸得骨骼作响。
但诡异的是,每一次致命的起火危机,都在最后关头化为乌有。
那些原本应该重度烧伤的参赛者,最终都只是灰头土脸地淘汰出局。
狄英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仅是因为背上那六十斤晃荡不休的死重,更是因为他在高速奔跑中,还要分神去压制周遭那些即将失控的火源。
他不能见死不救。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跑道上除了倒地哀嚎的淘汰者,便只剩下了平安小队四人,以及那六名如附骨之疽般的死士。
场地清空了。
六名死士极有默契地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绞杀网,将狄英志等人死死困在跑道中央高温最盛的区域。
图穷匕见。
魏成岳在高台上指着下方,谄媚地向沈观澜解说这是为了模拟实战而特设的「极限对抗」。
沈观澜漫不经心地听着,视线却越过混乱的人群,饶有兴致地盯着狄英志。
跑道两侧泼洒的火油已被点燃,高温扭曲了空气。
张大壮一声怒吼,凭借蛮力试图冲开缺口,却被两名死士一左一右死死夹击。
对方护膝上的暗刺狠狠撞向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剧痛让他几乎扛不住背上那如活物般晃荡的黑油囊,脚步踉跄。
方小虾身法灵活,原本想从侧面溜过,却被另一名死士逼向燃烧的火油边缘。
那死士手中的短刃阴毒地一划,方小虾背上的皮囊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火油混着铁砂「嘶嘶」地喷溅而出,淋了他半身。
只要一点火星,他就会变成一根行走的人形火把。
狄英志更是被重点照顾。
两名死士招招狠毒,手中的匕首虽未出鞘,却专攻他肩上粗麻绳的绳结与脚筋,意图让他在高速奔跑中人仰马翻。
「狄子,小心!」
宋承星在场边看得脸色苍白,指甲深陷掌心。
他不仅担心场上的安危,更敏锐地察觉到了高台上那道来自沈观澜的视线——那是一种猎人发现顶级猎物时的亢奋。
千万忍住,别用火!
然而场上的局势已不容狄英志犹豫。
方小虾被淋了一身火油,眼看就要摔进滚烫的火槽;张大壮被暗刺刺伤,跪倒在地;芈康也被逼入死角,退无可退。
「滚!」
一声怒吼从狄英志喉间爆发,理智在伙伴们命悬一线的瞬间断裂。
他没有直接喷出火焰,但一股无形的热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围攻方小虾的那名死士,背上原本安静的黑油囊突然「轰」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自燃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