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和小虾回去一趟,看缺什么我们一起买齐了带过来后,再去还马车。」
芈康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倒也没有力气再多问。
张大壮站起身,随手抓起那把卷了刃的大砍刀,对方小虾说:
「走吧!不知道队长有没有回队上。」
李玉碟这时刚把狄英志安顿好,听到他们要离开,赶紧出声:
「顺便帮我去药铺买药。大半夜的记得绕去后门,会有人应门。」
接着,用最快的速度写了张列表给他们。
方小虾随手抓起一根木棍站了起来,疲累万分地跟在张大壮身后离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两片落入墨池的枯叶。
看着马车逐渐驶远,芈康突然作声:
「大壮他……状况好像有点不对?」
李玉碟歪头思索了会儿:
「也许是刺激过度?等他回来我再帮他把把脉。」
芈康嗯了一声,眼睛一闭竟然就这么睡去了。
整整两天两夜没有阖眼,加上又身受重伤,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这一觉沉得像死过去一样。
李玉碟看着他俊秀的侧脸,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她拿起一旁小武曾经用过的薄被,轻轻披他的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碎了这短暂的安宁。
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她眉头紧锁,为宋承星不知现状如何感到相当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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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平安小屋。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结了黑花,火苗在寒风中摇曳,将熄未熄。
张大壮把马车暂停在距离最近的城墙边阴影处,安抚了几下喷着白气的马匹,随后两个人以巡护队的身分从侧门进城。
两人先走了一趟药铺。敲开药铺后门时,伙计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
买齐药材,回程顺道在那摊尚未收整的夜宵前,买了一大包热腾腾的葱油烙饼。油纸包透着烫手的热度,浓郁葱香在寒风中四溢。
这份温度在寂静的深夜里极其诱人。张大壮将饼往怀里揣了揣,隔着薄衣感受那抹短暂的温热。
他没说话,领着方小虾折入暗巷,避开巡逻的火光,往平安小屋潜去。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偷偷从后院翻墙进去。
方小虾负责把风,整个人贴在墙根,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惊吓跳起。张大壮则熟门熟路地摸进库房,动作快得惊人。
他屏息搜刮着每一寸空间,止血散与绷带入袋的闷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背包迅速鼓胀变形。最后,目光落在柜子底下那坛封泥未动的陈年「烧刀子」上。
这酒烈得像火,入口如吞刀,张大壮犹豫了一瞬,咬咬牙,一把抄起酒坛塞进怀里。冰凉的粗陶坛贴着胸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消毒也好,壮胆也罢,这酒必须搬。
「大、大壮,好了没?」门口传来方小虾带着哭腔的虚弱气音。
「好了,走。」
两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蹑手蹑脚地转身准备溜走。
不料吱呀一声,库房的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月光拉长了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影,像座铁塔般堵在门口,将两人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方小虾吓得手里的木棍「当啷」落地,差点当场跪下。张大壮僵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坛酒,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队、队长……」
陈雄披着一件旧皮袄,手里提着巡逻完卸下来的重装备,身上还带着外面霜露的寒气。他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人,最后停在那坛酒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风寒需要喝烈酒?玉碟说的?」陈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大壮和方小虾俩同时呆呆点头,像两只被抓包的鹌鹑。
陈雄沉默了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又说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们多休息几日。这几日便由我们三个轮值。」
说完,陈雄没有再看他们,而是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像是透过夜幕看到了某些他无法插手、却又不得不放手的宿命。
接着,他沉默地侧过身,让出了大门的路。
张大壮愣住了。方小虾也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还不快去?」陈雄摆了摆手里的护具,「明日辰时一刻归队。」
两人再次点头,拿着东西就往大门走去,因为被发现不用爬墙,可以直接走正门。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陈雄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两人背上:
「有事,可以说。」
张大壮脚步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方小虾冲进了夜色,像是在逃避那份过于沉重的关怀。
回到废屋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有了吃,有了药,还有了酒,废屋里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李玉碟用烈酒清洗伤口,芈康痛得冷汗直流却一声不吭。
张大壮将路上买回来的吃食发下去,方小虾接过后立刻大口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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