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康与狄英志迈开腿狂奔,但在那之前,小武的胸腔先一步亮了。
那光芒蛮横地熔断肋骨、烧穿皮肉。带着毁灭一切的热度,将这具残破的躯壳彻底点燃。
他张着嘴,嘶吼的口型是——「别过来。」
芈康瞳孔收缩,他在最后一刻猛地转向,用尽全力将狄英志扑倒在地。
两人的身体重重砸在岩面上,芈康死死压着狄英志的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狄英志的脸颊贴着滚烫的地面,视线穿过芈康颤抖的肩膀,死死钉在那个光团中心。
极度的绝望撕裂了喉咙,他喊出了那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在呕血:
「陈——家——武——!」
听见这三个字。沐浴在毁灭红光中的小武,动作停滞了一瞬。他侧过头,那张满是煤灰与血污的脸上,嘴角轻轻上扬。
在那吞没一切的火海降临前,他绽开了一抹这辈子最温柔、也是最释然的笑。
「轰——!!!」
听觉在这一刻全面恢复。
狂暴的红莲业火吞噬了视野,世界剩下一片纯粹的白。
良久,热浪渐歇,尘埃落定。
那个会发抖、会喊痛、会笑着说谢谢的小小身影,彻底消失了。
地面上只留下一圈焦黑的辐射痕迹,连一根骨头、一缕发丝都没留下,彷佛他从未来过这个世间。
而在那片虚无的不远处,碎石堆动了一下。
火灵魂侍缓缓站起,毫发无损。
那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自爆,仅仅烧毁了他甲胄内的衣物,露出了底下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肤,以及那游走在肌肉上、冰冷而狰狞的咒文。
但也,仅此而已。
「啊……啊……」
狄英志推开身上的芈康,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圈焦黑的辐射痕迹。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气音,像是气管被人切开后漏风的嘶鸣。
双手抓起一把滚烫的碎石与黑灰,那是小武留下的唯一痕迹。没有温度,只有刺手的灼热。
死了。
那个总是缩在角落,对世间一切漠然,却在最后一刻挡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少年,真的死了。
而杀死他的凶手,身上甚至连一点破皮都没有。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牺牲?这算什么结局?
如果连命都豁出去了却换不回一点代价,那这世间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不能原谅……
狄英志浑身颤抖,眼球因充血而暴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不原谅、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极度的悲恸与愤怒,化作了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他心底那道早已布满裂痕的防线。
「嗡——」
整座矿洞突然共鸣起来,因为狄英志的愤怒。
岩壁上的千万颗火精石,感受到了某种更高阶位的召唤。
原本躁动的红光瞬间凝固,随即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向场地中央那个跪地的少年。
狄英志身躯猛地反弓,胸前衣料无火自燃,瞬息化为飞灰。
一枚金红色的「火莲」虚影自皮肉下浮出。莲瓣层层舒展,急促旋转,光晕如一座无形的囚笼,死死勒住那股试图冲破骨血的火。
但体内的热流早已失控。那是一股对世道最决绝的否定——如地底熔岩狂涌,顶着封印寸寸外推。
「嗡——」
火莲震颤,边缘泛起过载的乱光。
数道银白锁链自莲心暴射而出,狠狠缠紧心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锁链崩至笔直,亮得刺眼,随时都会连同宿主的心脏一起撕裂。
火莲仍在转,但镇不住那头苏醒的兽。
狄英志猛地抬头。
清澈的瞳孔瞬间被艳红吞没,彷佛眼底点燃了一盏不属于人的灯。
一股古老、暴虐的气息喷薄而出。他不再是狄英志,而是被释放的恶鬼。
「哼。」
「狄英志」缓缓站起,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眼神轻蔑地扫向对面的火灵魂侍。
「区区赝品,也敢在本大爷面前放肆?」
火灵魂侍感应到威胁,脚下岩石炸裂,如炮弹般轰杀而至。
火魔冷笑。
面对那足以碎石的冲撞,他只是微微侧身,那只苍白瘦弱的手掌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探出,轻描淡写印在了他厚重的金属甲胄上。
「滚。」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下一瞬,恐怖的暗劲爆发。
「轰——!」
那具数百斤重的钢铁躯壳,竟像一颗被击中的皮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火灵魂侍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重重砸进了后方的岩壁。
巨大的冲击力让岩层瞬间崩塌,碎石滚落,将那具扭曲的傀儡半埋在废墟深处。
烟尘弥漫。
几秒后,哗啦一声。
火灵魂侍单手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摇晃着站了起来。
它胸口的甲胄深深凹陷,而更触目惊心的,是插在左眼眶里的那柄隙灯。
细长的金属杆身已被高温烧得焦黑、扭曲,却仍死死钉入颅骨深处。随着它的动作,金属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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