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这样,慎行最近先别去基地了。我跟他聊聊,陪他缓缓。”
主管立马松了半口气,连声应。
“哎哟,那太妥了!”
挂完电话,祁安娜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刚亮就往基地赶。
到那儿一问,人早到了。
谢慎行一个人坐在长条椅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空荡荡的赛道。
“慎行。”
她轻声喊。
他回头,眼神还有点懵。
“嗯?你怎么来了?”
“昨晚主管给我来电了。”
她挨着他坐下,手轻轻搭在膝头。
“是不是太累了?熬不住了?”
谢慎行一下绷直了背。
“我自己能扛,他找你告什么状?”
说着就要起身,祁安娜伸手按住他手腕。
“他不是告状,是真怕你伤着。你爱车,比谁都疯,我不拦你,也不替你做主。你信我,我就信你。要不,先歇个三四天?喘口气,回来说不定跑得更优秀。”
谢慎行低头看着自己的赛车鞋,点了下头。
可回家以后,他照样闷葫芦一个。
祁安娜看在眼里,晚上跟谢砚清碰了个头,合计半天,决定带他去自家那家智能汽车实验室转转。
谢慎行本来一口回绝。
“不去,没意思。”
祁安娜也不急,倒了杯热牛奶推过去,慢悠悠说。
“听说新搞了全息赛道模拟器,连风感都能调,你要不来试试?”
他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行吧。”
谢氏汽车的研发基地扎在城外的科技园区里。
一踏进大楼,谢慎行整个人就愣住了。
眼前是个大得能打篮球的开放实验室。
有人正埋头调校测试台上的传感器,有人举着平板盯屏幕。
角落里一台仿真模拟器还在嗡嗡跑数据流。
屏幕上全是飞速滚动的气流轨迹线。
他脖子都转酸了,眼睛不够使。
再一扭头,展示区玻璃柜里全是没见过的新玩意儿。
“哇!”
他脱口喊出声,拔腿就往展台冲。
一整天下来,谢慎行跟换了个人似的。
话匣子彻底打开,看见什么问什么。
晚上回家,他坐沙发上一口气说了俩钟头。
祁安娜端着水杯笑眯眯听,时不时点头。
谢砚清靠在厨房门框上直点头,嘴角一直没往下落过。
这步棋真走对了。
到了谢末,谢砚清请来几个老伙计到家吃饭。
全是以前赛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有开过F3、现在管一支GT车队的经理。
有解说十年F1的前职业车手。
车队经理搁下茶杯,咧嘴一笑。
“慎行啊,我当年比你还惨。一次撞车,腰椎骨裂,医生说这辈子别碰方向盘了。躺床上仨月,天天发呆。”
“后来琢磨明白了,赛道不只有驾驶舱那一平米地,调度台、数据室、新车研发会,哪儿不是战场?现在我徒弟拿年度冠军,我抱着奖杯哭得比他爸还凶。”
解说员也笑着接话。
“我?三十岁后刹车脚重了半秒,反应慢了零点三秒,教练直接递来话筒,去解说吧,你嘴皮子比油门还利索!结果呢?这不照样活得挺带劲?”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大实话。
谢慎行低着头听,胸口那团堵了好久的闷气,忽然松了一小块。
饭局散场前,几位前辈依次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谢砚清的肩膀。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小慎行这孩子灵性还在,得给他看点活东西。”
话音刚落,另一人已经掏出手机,联系了市里那座老汽车博物馆。
谢慎行压根不想去。
又不是玩具店,谁爱看积灰的老车?
但长辈们轮番开口挽留,他推辞三次未果,最后只好点头答应。
博物馆大门上了锁,黄铜门把手上积了一层薄灰。
推门进去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他漫无目的晃悠,抬眼一看,三个老师傅正围着辆老式双座跑车忙活。
“小伙子,瞅这铁疙瘩看得入迷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慎行猛回头,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师傅正站在那儿。
“我……就见过赛车修车,没见过普通车怎么拆。”
他脸有点烫,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怕打扰您干活……”
“哎哟!原来你还是个玩速度的!”
老师傅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谢慎行。
“我修了一辈子铁疙瘩,可不管它是跑赛道的还是拉货的,里头那套门道,差不了多少,来,咱慢慢唠……”
他侧身让开半步,手掌朝车库深处虚引。
接下来整整两小时,谢慎行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光顾着跟老技师蹲在车库角落比划、讨论。
从赛车怎么借风使力,到老式发动机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模样……
他张口就来,语速越来越快。
老师傅越听越坐不住,最后干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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