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从床上蹦起来，小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地上，拉着谢砚清的手就要往门口走。
楼下，宝宝刚洗完小脸，水珠还挂在睫毛上。
谢砚清正蹲在她身后帮她扎辫子，手指穿过柔顺的发丝。
她坐在小凳上晃着脚丫。
“爸爸，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妈妈昨天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忍不住扭头去看谢砚清的反应。
“她说以后她的床要分我一半睡，还给我讲了个故事！”
她双手比划着，声音越来越高。
“她说明天还要带我去买新画笔，说最喜欢看我画画了！”
谢砚清声音不知不觉轻了下来。
“哦？真的？”
他系好最后一个蝴蝶结，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颈。
“嗯！虽然故事我听不太明白，但妈妈还放了好听的歌，她身上香香的，抱着也软软的！”
她仰起脸，一脸陶醉。
“我都想一直待在她怀里，不想出来。”
他把她抱到餐桌旁坐下，椅子刚好对准餐盘位置。
“所以你就赖在床上到现在？”
他说这话时没笑，可眼角的线条却柔和了些。
“要是爸爸也被那样抱过，你就明白啦！”
宝宝嘟着嘴，一本正经地摇头。
“那种感觉，说不出的。”
谢砚清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角凌乱的餐具。
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楼梯口。
台阶空荡，还没人下来。
最近这两天的祁安娜……和从前那个冷冰冰、动不动发火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她所谓的失忆，全都是装出来的呢？
是不是为了麻痹他，好找个机会卷款跑路，一走了之？
可即便如此，只要在这场戏落幕前，宝宝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一次母爱，尝到一点被珍视的滋味……那就够了。
正想着，楼上传来脚步声。
祁安娜正从楼上走下来。
她穿了一条浅色的长裙，外头披了件米白开衫。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吹乱了她额前几缕碎发。
窗外的树影在地板上摇晃，光斑随之移动。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餐桌旁的两人身上。
“中午好呀~”
说完后还眨了眨眼，神情自然又活泼。
餐桌上原本安静的气氛被这一句打破。
她走近桌边，顺势拉开椅子坐下。
那一瞬。
谢砚清的目光从报纸边缘抬起。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与眼前重叠。
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孩仿佛重新站在了眼前。
他望着她，竟一时说不出话。
“妈妈！”
孩子从座位上半站起来，双手拍在桌沿。
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祁安娜。
“爸，你快瞧！妈今天美得跟童话里的公主似的！”
孩子转头看向谢砚清。
小手抓起勺子，在空中挥了挥，差点碰倒水杯。
谢砚清眼神闪了闪，嗓子发紧，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杯中的水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祁安娜落落大方地在他对面坐下。
“宝贝想吃点啥呀？”
她侧身对着孩子，伸手整理了下裙摆。
“虾饺！要软软的那种～”
孩子伸出手指比了个要的手势，脑袋晃来晃去。
脚在椅子下方来回摆动。
她笑着夹了两个放小碗里，顺手也给自己舀了碗粥。
勺子在锅里搅了搅，挑出最细腻的部分。
然后把粥端到自己面前，拿起汤匙轻轻吹了口气。
“下次做点木耳馅的吧，我挺爱吃。”
她随口说道，一边用筷子拨弄碗里的虾饺。
一抬头，正撞上谢砚清盯着她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毫无掩饰地停留在她脸上。
祁安娜心头猛地一跳。
血液似乎瞬间涌向脸颊，耳朵也泛起热度。
脑中迅速回想过往经历。
记忆里从未有人这样直视她。
该不会……有钱人家吃个早饭还讲究这些？
她偷偷抬眼瞄了下谢砚清的表情。
与其被动等待规则揭晓，不如主动应对。
她放下汤匙，拿起筷子。
干脆把自己那碗原封未动的粥，轻轻往他那边推了推。
她推到桌中央位置，刚好离他更近一些。
然后收回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谢砚清低头看着多出来的碗，没吭声。
米粒浮在表面，颜色温润。
沉默持续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
祁安娜赶紧补救，一脸认真。
“咋啦？你不喜欢白粥？那你想要啥，我去给你拿。”
她说话时坐直身体，表情诚恳。
他停了两秒才开口：“你不是讨厌木耳吗？”
“谁讨厌了？木耳香得很！又脆又滑。”
“我记得以前就吃过好多次，特别喜欢。”
谢砚清静了片刻，又把碗推了回来。
“不用管我，你吃你的。”
碗回到她面前，位置比原来更靠近她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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