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枫的话之后，这位来自大梵天域的高僧法净，微微一愣。
“贫僧方才所言，不过是劝那位女施主放下杀念，有何不妥？”
“不妥？”
林枫嗤笑一声。
“刚才那三条狗想杀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来说阿弥陀佛？”
“刚才那三条狗拿折扇指着我鼻子让我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来慈悲为怀？”
“我女人刚把三条狗宰了，你倒冒出来了，说什么杀心太重……”
林枫盯着法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合着你的佛，只渡畜生不渡人？”
周围一片死寂，那种死寂不是安静，是所有人都被吓傻了，连呼吸都不敢了的那种死寂。
有人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有人眼睛瞪得像铜铃，有人的储物戒指从手里滑落了都没察觉到。
法净身后的四个灰衣僧侣同时变了脸色，其中两个人的手已经抬了起来，灵力在掌心凝聚，大罗金仙的气势如山岳般压过来。
法净抬手，轻轻摆了摆，那四个人才勉强收了手，但脸色依然难看至极。
法净看着林枫，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那股无形的气场却悄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的气息像三月的春风，那现在就像十二月屋檐下挂着的冰凌，表面上还是透亮的，但碰一下就能冻掉手指。
“施主言辞犀利，倒是贫僧唐突了。”
他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不过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你就别说。”
林枫直接截断他的话。
法净嘴角的笑容终于僵了那么零点几秒。
这一幕被有心人捕捉到了，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法净大师的笑容变了？
法净大师的笑容竟然僵了？
这位大梵天域的高僧，这位连天玄星各大宗门的宗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一句话怼得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法净深吸一口气，那笑容重新挂回了脸上，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笑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自然了。
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上去的，虽然位置对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如此，贫僧便不说了。告辞。”
他转身要走，衣袖在风中轻轻拂动。
“等等。”
林枫又叫住了他。
法净的脚步再次停住，他的脊背绷得很直，过了两秒才转过身来。
脸上依然挂着笑，但那笑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这一点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
“施主还有何指教？”
林枫看着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恨不得弄死我了？”
法净瞳孔微缩，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枫，那目光像两把藏在棉絮里的刀，表面上看不出锋芒，但稍微扒开一点就能看见寒光。
周围人的腿都软了，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跟大梵天域的人说话？这个年轻人到底知不知道大梵天域是什么概念。
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退了很远很远，生怕待会儿动起手来被波及。
林枫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股无形的压力，他上下打量了法净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松，轻松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这出家人当得也挺有意思的，嘴上念着阿弥陀佛，心里头琢磨着怎么弄死我。你这叫修行？你这叫憋屈，想动手就动手呗，装什么大尾巴狼？”
法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所有的伪装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像是一条蛇被人捏住了七寸，虽然还没被掐死，但那种被人看穿的感觉比掐死还难受。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这五秒里，广场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连风都不敢吹过来。
“施主好眼力。”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然后转身离开了。
那四个灰衣僧侣狠狠地瞪了林枫一眼，跟在法净身后，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法净走了，但他临走时看林枫的那一眼，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一眼平静得不像话，平静到不正常。
正常的愤怒应该是面红耳赤、怒目圆睁，但法净的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
正是这种干净，才最让人胆寒，林枫看着法净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轻松并没有维持多久。
他知道，这个梁子结下了，但是没有人知道林枫这是故意的。
大梵天域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奉为座上宾的存在。九大神级文明之一的尊严，不是他一个从地球上来的小人物可以轻易触碰的。
法净今天退走，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要维持大梵天域的体面。
一个真正的强者，不会在街头跟人打架，那太掉价了。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法净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他是佛门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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