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强行出手，只会加速消散！你会彻底消失！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八岐大蛇咆哮着，但他没有退，不是不想退，是退不了。
祖龙的气机已经锁死了他，那种压制，那种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压制，让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祖龙的龙爪落下，这一次，不再是轻轻一挥。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一道金色的龙爪虚影从天而降，带着万龙之祖的威严，带着开天辟地的力量，重重地拍在了八岐大蛇的身上。
“啊——！”
八岐大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头颅，炸裂。
两个头颅，炸裂。
三个头颅，炸裂。
每炸裂一个头颅，八岐大蛇的气息就衰弱一大截，他的身体在崩溃，他的妖邪之气在溃散，他的灵魂在颤抖。
第三个头颅炸裂的瞬间，八岐大蛇终于挣脱了束缚。
他燃烧了自己的本源，燃烧了数千年的修为，拼了命地往旁边一滚。
第四个没有炸裂，但已经半废了，巨大的蛇头无力地耷拉着，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八个头颅，七个彻底炸裂，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伤痕累累。
八岐大蛇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抬起头，看向祖龙。
祖龙的虚影淡得几乎要看不见了。
从龙尾到龙身，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脖子以上的部分还勉强维持着轮廓。
他的龙爪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然后，慢慢放下。
八岐大蛇愣住了，然后，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是疯狂的笑，最后是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岐大蛇的笑声回荡在这片破碎的空间里，刺耳，癫狂，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剩下的那颗头颅高高扬起，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得意。
“祖龙！你还是没有杀死我！你消耗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你要消散了！而你……没有杀死我！”
祖龙看着他，龙目中没有任何表情。
“你说得对，本尊没有杀死你。”
祖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是……”
他顿了顿。
“你还能打吗？”
八岐大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祖龙说得没错，他还能打吗？
八个头颅，只剩下一个半残，他的气息从开天境巅峰跌到了开天境门槛，而且还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继续跌落。
他拼命燃烧了自己的本源，才从祖龙那一爪下活了下来。
现在他浑身上下的妖力所剩无几，别说打架，连站着都已经在摇摇欲坠了。
但他还是赢了，因为祖龙马上就要消散了。
“我不能打又怎么样？”
八岐大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凶狠。
“你也不能打了！你马上就要消失了！只要你一消失，林枫还是我的！你杀不死我！你就杀不死我！”
祖龙淡淡地看着他，那种眼神，让八岐大蛇心里发毛，但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祖龙。
六翼天使这时候挣扎着从空间裂缝中爬了出来。
它的伤势比八岐大蛇还重，六只翅膀断了三只，身上的白光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那道神识的轮廓都在不断闪烁，随时可能溃散。
但它还活着，这两个残兵败将，都还活着。
祖龙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他低下头，看向林枫。
从出现到现在，祖龙唯一一次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就是在看林枫的时候。
那双龙目中，有欣慰，有慈爱，有一种穿越了无尽岁月的温柔。
“孩子。”
祖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林枫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离别。
可此刻，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看着那双慈爱的龙目，他的鼻子还是忍不住发酸。
“祖龙……”
林枫的声音有些沙哑。
祖龙轻轻摇头，打断了他。
“不必说什么，本尊早就该死在那场大战中了，能残存一道残魂到今天，能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帮到你，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可是……”
“没有可是。”
祖龙的声音虽然轻柔，却不容置疑。
他看着林枫，龙目中有光芒在流转。
“孩子，记住一句话。”
林枫用力地点头。
“你身上流的，不只是林家的血……”
祖龙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只有林枫一个人能听到。
“你是炎帝和我选中的人，是圣星的传承者，你的路还很长，今天的事，不过是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绊脚石……”
林枫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对，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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