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潇没想到林夕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主动提及筹备之事，心中狂喜，但随即又生出一丝疑虑。
眼前这位圣姑，容貌绝美，气质空灵，与教主关系显然非同一般，她真的只是阿姐？
她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试探道：“圣姑……您真的，只是教主的阿姐？”
林夕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又有点气恼。
她养大的孩子，当然是他阿姐，当娘都不为过。
就是李不言那小子不愿意。
“不然呢？”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阿言是跟着我长大的，我永远都是他的阿姐。”
肖潇仔细分辨着她的神情，除了坦然和一丝被质疑关系的不解，并无任何男女之情的羞赧或遮掩。
她心中大石彻底落下，欢喜漫上眉梢，竟上前一步，亲昵地拉住林夕的手，语气也轻快起来：“那肖潇可否也能唤您一声阿姐？”
“当然可以。”林夕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拉着手，但看对方欢喜真诚的样子，也没有挣脱。
“阿姐！”苏婉儿从善如流，笑容甜美，“肖潇听教中老人提过，阿姐喜好美食。婉儿不才，会几样家传的拿手小菜，若阿姐不嫌弃，肖潇这就下厨，做给阿姐尝尝，也算婉儿的一点心意？”
林夕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又洋溢着青春热切的脸，点了点头。有人主动做饭，还是未来可能的弟媳，尝尝也无妨。
而且，谷里确实太安静了，多个人说话，似乎也不错。
肖潇跟着林夕去了小厨房，很是自来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厨房里食材琳琅满目，都是李不言精心搜罗来的。
肖潇系上围裙，一边手脚麻利地处理食材，一边又打开了话匣子。
她讲起与李不言的初遇，是在一个小镇街边的糕点摊，最后一份桂花酥，两人同时看中，李不言见她面露渴望，便风度翩翩地让给了她。
第二次是在下雨天，她没带伞，在檐下躲雨，恰好又遇见了巡视产业的李不言，他将伞借给了她，自己却淋雨离去。
一来二去，便相识了。
她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追随他，加入了寂灭教。
在教中，李不言对她确实多有照顾，与对旁人不同，还时常让她试吃一些新研发的糕点，询问意见。
只是，关系始终停留在关怀与特殊上，再无进一步的发展。
她从一些年长的教众口中隐约得知，教主极为敬重圣姑，若想与教主有结果，恐怕需得圣姑首肯。
于是，她趁着李不言这次外出，大着胆子摸清了雾隐谷的位置，闯了进来。
她谈话间，又多次旁敲侧击，确认了林夕与李不言确实只有姐弟亲情，林夕对她也并无恶感，甚至乐见其成，这才彻底安心。
只觉得这位圣姑虽然气质清冷，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却意外地好说话，甚至有些单纯。
然而，她精心烹制的几道拿手小菜端上桌，林夕尝了尝，便放下了筷子。
味道……很一般。
甚至可以说有些难吃。
咸淡把握不准，火候也差些意思，比起李不言那为了贴合她口味而千锤百炼，精益求精的手艺，实在相差甚远。
看来，要么是这姑娘对自己厨艺过于自信，要么……是自己的胃口，确实被阿言养得太刁了。
林夕没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每样吃了一点，便不再动筷。
肖潇自己尝了，也微微脸红，有些窘迫：“让阿姐见笑了，定是这厨房灶火我用不惯……”
林夕摇摇头，刚想说无妨，忽然，她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厨房门口。
一道颀长，裹挟着淡淡寒意与一丝未散血腥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外逆光处。
黑衣如墨，衬得脸色有些冷白，那双总是氤氲着雾气，此刻却显得幽深。
他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厨房内。
肖潇拉着林夕的手，随着林夕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李不言。
笑容僵在脸上，又尴尬地看了看桌上那几碟卖相普通的菜肴。
教主回来了，会不会……怪罪她擅自做主？
他的目光先在林夕脸上停留一瞬，似乎在确认她无恙，随即，缓缓地移到了肖潇脸上。
眸中那片氤氲的雾气深处，仿佛有冰层裂开，透出令人骨髓发寒的幽光。
“肖潇。”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让整个厨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谁允许你，”他一步步走进来，像带着千钧重压，“踏进这里，打扰阿姐清净的？”
他气势吓人，肖潇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她见过他冷酷无情杀人的样子，只是从没对她这样过。
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可此刻……
她像是被毒蛇盯住了一般，浑身发冷，连松开林夕的手都忘了，结巴道：“教、教主……我……我只是……”
林夕看着突然出现，气息明显不对的李不言，再看看吓得魂不附体的肖潇，有些不明所以。
她站起身，试图缓和气氛：“阿言，你回来了，这位肖姑娘是来找我的，她说……”
“阿姐。”李不言打断她，目光终于从肖潇脸上移开，看向林夕时，那骇人的冰寒瞬间收敛，化为她所熟悉的温柔，只是那温柔底下，似乎压着什么翻腾，黑暗的东西。
“阿姐，你先回房休息，好吗？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他语气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同时，他轻轻抬手，拂开了肖潇仍抓着林夕的手，动作看似随意，却让肖潇如遭电击，猛地松手，踉跄后退，撞在灶台边。
林夕看了看李不言，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眼睛发红的肖潇，心中那点怪异感更重了。
阿言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些？肖潇只是来找她表明心意而已。
“阿言，肖姑娘她……”
“阿姐。”李不言再次唤道，声音依旧柔和，“听话，先回去。我稍后跟你解释。”
他上前一步，微微侧身，挡住了林夕看向肖潇的视线，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温声催促：“乖，回去。这里油烟重。”
林夕被他半推半劝地送出了厨房。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不言背对着她，站在吓得瘫软在地的肖潇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女子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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