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确定，没有被骗。”叶霖云微微收敛了笑意，“只是，我们有一个目标和梦想。”
“而那个人，和我们有同样的目标，同样的梦想，所以我们一拍即合。”叶霖云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之中宛若荡漾着星光。
赵含凤盯着她的双眸，久久不语，或是被这种她不能理解的信念震撼，又或许是因为此刻的叶霖云虽然瘦小，但却又忽然给人高大的感觉。
梦想，目标？
赵含凤在心里面念叨着这两个字，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什么梦想，什么目标能让一个人在这瞬间变得让人觉得甚至有些伟岸，有些想要俯首？
甚至……想要深入地探寻。
因为她从叶霖云那满眼星河之中，看到了宁静、祥和的彼岸。
似乎这个梦想实现了，她的内心，甚至所有高喊着这个梦想的人的内心，就都能够获得这一切。
她不由自主地开口：“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梦想？在遇到叶霖云之前，她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畅想未来了。
不过这件事她目前做了很多，她几乎每天都在思考着自己内城的那个店铺要开在什么地方，日后会有多少人来她的店铺里面购物。
以及……她或许会成为一个风靡整个汴京城贵妇圈的人。
但同样的，在这些未来背后隐藏着的，还有深深的茫然。
叶霖云的话，触动了她的心弦，她觉得，或许在今天的谈话之后，她的茫然能够消失，或者减少？
“《礼记·礼运》中有一句话，叫做‘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赵含凤把这句话在嘴巴里面念叨了两遍，她神情恍惚，最后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
“霖云，你们别被骗了。”这怎么可能呢？
听上去的确很美好，但这几乎是不可能达到，也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叶霖云松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看上去很放松，脸上漾着笑：“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实现。”
就算是到了现代，文明和生产力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水平，这种社会也依然没有出现。
但……
做不到就不做吗？
她做不到不做。
心里面沸腾着、翻涌着的情绪推动着她，让她无法停下，也不想要停下。
有一句话叫做，朝闻道，夕死可矣。
向着自己已确定的道路前进，最后的脚步不管停留在什么地方，就算是停留在起点，她也绝不后悔。
赵含凤低声呢喃了两句：“那为什么……”
“因为想要去做。”叶霖云坐直了身体，“因为感受到了不公，感受到了愤怒。”
“几天前，在那个小摊上……”
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对方是他们名义上的父母，他们就必须屈服，就必须要‘孝’。
凭什么呢。
养育后代，应该是社会的责任，供养老人也应该是社会的责任。
社会做不到，那就努力去做点什么吧，去向着这个方向推进。
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才是一个美好的社会和新世界。
有人说，普通人的愤怒没有丝毫作用，最多也就是在死亡降临的时候，让脊背显得更直些。
但她依然会保持愤怒，挺直脊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尽管微小，尽管可能毫无作用。
赵含凤听着叶霖云说的话，双眸也微微泛红了，她似乎想到了很多年前，想到了自己丈夫死亡的时候自己所经历的那些苦难。
她现在算是熬出头了，但也有很多人死去了。
“其实，凤姨您早就在做了，做您认为正确的事情。”赵含凤的布行里面，不光是收留了一些有上进心的女孩儿，还给和她当初有着同样遭遇的姑娘们提供了一个可以生活或者工作的地方。
虽然她一个人的力量很小，能做的东西有限，但实际上她一直都在自己所希望看到的道路和方向上前进着。
赵含凤听到叶霖云说的这话，笑了起来。
叶霖云的神色却变得严肃：“我今天来找您，不是想要劝您和我们拥有共同的志向，劝您理解我们想要做的事情。”
“是想要……”叶霖云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
赵含凤立马说道：“但我，对你刚刚说的很感兴趣。”
她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孩子，日后也肯定不会再有。
金钱、荣誉、财富？对她来说很重要，但仔细一想，似乎又不是那么的重要。
但……一颗跳跃着的心脏，那奔涌而出的向往，让她产生了一种，滔滔不绝的，对未来，对即将要做的事情的渴望。
一切似乎都有了归宿。
“你想要怎么做到你说的？”赵含凤认真了起来，“如果有可行性，我又为什么不能和你们一起？”
“反正，我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也没有子孙后代。”她本就无所畏惧。
叶霖云叹了一口气：“我们打算从教育以及民生入手。”
“一切制度和福利的前提是经济，没有经济，再好的福利制度都会崩盘。”
经济发展自然会推动社会发展，工业革命不就是因为社会制度无法匹配经济发展的需求吗？
赵含凤对政治没有太多的了解，但经济这一点她还是了解的。
“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当然了，这其中还少不了教育的作用。
教育是最关键的一环。
“所以，在前期，我们要推动经济的发展。”这也是最温和的一种方式。
经济的发展在早期并不会触动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现在的大梁虽然正在繁荣发展，但实际上依然有大量的人没有办法生存。”
这是目前落后的生产力决定的。
汴京城虽然已经很好了，但依然会有乞丐。
其他的地方更不用说。
“经济发展，带动社会发展，同时就会推动各行各业的升级。”
“然后就是推动农业方面的进步。”搞研究是很费钱的，先搞经济，然后才有钱去搞研究。
不过叶霖云并不打算搞杂交水稻的研究，因为这种研究，在古代对老百姓来说是致命的。
一旦他们失败，杂交的植物就会给老百姓带去灾难性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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