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太现在很缺银子。
陈老爷子留给她的体己在战乱中花掉一大半,剩下的钱被姜宝珍以陈天昊念书的名义骗走了,陈怀远平日里买笔墨纸砚的钱都是她逼着闺女陈五妮掏的。
陈五妮前段时间哭着说,再逼也没有了,为了给陈怀远掏买书钱,她被男人甩了好几巴掌,说再给娘家兄弟花钱就休掉她。
陈老太太可不希望陈家出个被休掉的闺女。
陈老太太年轻时针线活好,战乱前她的针线活放在单家绣铺寄卖能赚些零用补贴儿子念书,这几年眼神不好手腕常疼导致绣工跟不上,加上单家见她一个老太太拼命压价,她一怒之下就不寄卖了。
现在听说姜宝珍的绣坊可以寄卖绣品,且给的价格很划算,她就动了心思。
不过她不敢找姜宝珍!
她就想找个中间人去说和说和。
只要能赚钱,哪怕给前儿媳道歉她也愿意。
思来想去,她找到了三儿媳何满女头上,姜宝珍一向对何满女客气,有她在中间说和,说不定姜宝珍就同意了。
何满女话都没听完就拒绝了,气的陈老太太骂何满女胳膊肘朝外拐。
这几天黄秋菊都没有来找吴七巧八卦。
吴七巧忍不住了,走出家门拦住了欲朝姜家找大姐黄春杏的黄秋菊。
吴七巧就问道:“秋菊,这两天不见你,你都干啥去了?我听说婆婆和映雪开的铺子生意可好了,这几天接了县衙的订单......”
吴七巧声音越说越低。
姜宝珍和林映雪在镇上开铺子,吴七巧一颗心就像猫爪。
她的针线活不好,但她自认为管个绣娘管个铺子还是不在话下的,偏偏婆婆这些活都给了姜家人。
姜家人哪有自家儿媳儿媳妇可靠,可恨的是陈根生就是不愿意给婆婆低头,急的她抓狂。
她现在就想找黄秋菊想办法,她就不信黄秋菊对此会无动于衷。
只要大房和三房联合起来,不怕说不动婆婆。
黄秋菊的反应出乎吴七巧意料,她显摆道:“那县衙的订单是我家田生给拉来的。”
吴七巧一脸惊讶,问道:“三弟给拉的生意?”
黄秋菊说道:“大嫂还不知道吧,自打铺子开业,我家田生主动去帮忙,婆婆和小姑子觉得田生干的好,现在田生已经成为铺子里的伙计了,以后就不种地了。”
吴七巧脸色微变,忍不住说道:“三弟妹,从你嫁到陈家,咱俩好的就给穿一条裤子一样。你竟然瞒着我田生去了铺子干活,都一样的儿子,凭啥田生可以去当伙计,我家根生就不能。”
吴七巧有点破防。
陈田生都倒插门成为黄家人了,姜宝珍竟然放着大儿子陈根生不用,要用一盆泼出去的水。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黄秋菊面对吴七巧的质问一点不恼,笑眯眯的说道:“大嫂,就算咱俩好我也干涉不了婆婆和小姑子用谁不用谁啊。你问田生凭啥可以去当伙计,当然凭他脸皮厚。大哥要是愿意像田生那样厚脸皮去店里帮忙干活外出拉生意给铺子赚银子,婆婆和小姑子也会让他进铺子当伙计。”
“这不是大哥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冷吗?”
吴七巧脸色难看的吓人。
黄秋菊浑然不觉,朝吴七巧摆摆手:“大嫂,我最近很忙,不能找你唠嗑了,我要和我大姐一起去彭城给铺子采买丝线。”
吴七巧扬声道:“你也进了铺子干活?”
黄秋菊说道:“那倒没有,我闲着也是闲着,瞎帮忙呗。”
吴七巧觉得黄秋菊更可恨了,明明铺子开起来的时候黄秋菊跑到她跟前说闲话,吐槽婆婆有了闺女彻底舍弃了几个儿子,这才几天,她就倒向了婆婆和小姑子。
这时候听了俩人谈话的陈老太太拦住了黄秋菊,开门见山就说:“秋菊,你说田生当了铺子伙计,你给他说我的话,把我的绣活拿铺子里寄卖。”
陈老太太想了想补充道:“既然那衙门生意是田生拉来的,让他把那纳鞋底子鞋帮子的的活分给老宅一些,我带着你大娘和你大嫂子做活。凭啥我孙子拉的活都给了姜家,反倒撇开陈家,没有这样的道理。”
黄秋菊像看猴子一样看向陈老太太,她觉得自己平日里够不讲理了,太婆婆比她还有能耐。
太婆婆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生意,知不知道那铺子到底是谁开的?
黄秋菊说道:“奶奶,你就别为难田生了。田生不过是伙计,做不了铺子的主。你想寄卖绣品,要经过我婆婆和映雪的同意,就算她们同意了你的绣活入不了青禾的眼也不行。”
“至于你说的县衙的活,人家也只认青禾绣坊出门,田生若是私自把活分给你,以后他就再也别想接县衙的单子了。”
陈老太太说道:“他好歹是儿子,他什么主都做不来,他不是白去铺子里?”
黄秋菊说道:“哪能白去呢,干的好我婆婆给工钱的。”
黄秋菊耐心耗尽,懒得继续掰扯道理,看到黄春杏已经从姜家出来了,喊了一声大姐兔子一样的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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