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着实不妥,绯音面色一僵,想到江既白始终待她有一层薄墙,并不是推心置腹,她又说出这近乎“诅咒”的话,指不定江既白会怎么疏远她,心情也不由得低落下来。
“我没有恶意……”绯音干巴巴道,着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美人失落,铁打的人也会心疼。
季人歌想着近日确实有些紧绷,许久未曾休息,于是牵着绯音走进茶馆,寻了个偏僻处坐下。
待上茶水的小二上来,季人歌一反常态,豪气道:“来一壶仙人白茶,再随便上点小吃。”
小二眼前一亮,接过季人歌递过来的五块中品灵石,态度更加恭敬:“好嘞,客人您等好,马上就到。”
仙人白茶是这个茶馆的拿手好茶,产自云海灵峰。叶片如雪,入水舒展似白羽翩跹。其香清冷,似月下寒梅;入口甘醇,灵力温润如泉,涤神静心,久饮可明眸润脉。一盏饮尽,唇齿留芳半日不散。
绯音知晓季人歌的勤俭,听到她竟然拿出五块中品灵石喝茶,眼睛睁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今日倒是舍得……”
季人歌但笑不语。
绯音不知道季人歌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有些紧张。
难道这是散伙茶?
她未听到季人歌与平日有什么不同,垂眉按住性子,思索接下来的话术。
今日是她急切了,这么说也不合适。
不过她一向是急性子,发现目标后,就迫不及待谋划二人相识。
是她失算了,若是他人,只要她主动一步,不用她再做什么,他人就会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谁曾想百战百胜的战绩,在季人歌这里跌了跟头。
季人歌就像乌龟,不惹事,不找事,别人惹她,她就缩起来,反正破不了她的防。
别人都说绯音像是雾气,看得见,摸不着,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但绯音觉得季人歌才像这雾气,就算接近她,走到雾里,却没有任何感触,反而眼睛看不清。
两人安静了一会,不只是绯音在思考,季人歌也在思考。
直到小二上茶,才打破了这迷一般的氛围。
季人歌率先淡笑着开口,眉眼温和,亲手为她倒茶:“阿音,我知晓你的好意。”
等茶七分满后,季人歌放下茶壶。
绯音握着茶盏,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她轻声道:“嗯,你知晓就好。”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要再怎么开口。
“阿音,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话直率又委婉,季人歌不想再与绯音兜圈子,却也要顾及她的面子,不能直接点破“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绯音一顿,听出季人歌弦外之音,看着她的目光澄澈,“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季人歌握茶的手一抖,没想到绯音比她还要直接,这是不装了吗?
“也是近日才发现。”
绯音不信,“不必骗我,江既白,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发现了?”
季人歌眼神飘忽,“只是有所怀疑。”
“你怎么发现的?”绯音自认为自己伪装天衣无缝,与季人歌的相认相识一步一个脚印,只是她发现季人歌似乎要溜,才急了些拉近距离。
季人歌陷入回忆,总结两字:“身份。”
不说大话,绯音的身份与她的身份天差地别。
一个是牡丹楼炙手可热的花魁,名扬大江南北,一个是得了白、王权两家的炼气比试第一,还是在两人相识后才有了微弱的名气。
身份不对等而相交,就注定有一人有所求。
在她还是季壬歌时,白瑞雪与她相识,为的是秘境的钥匙,炼气比试夺得第一,不过是她的一个小小测试。
而绯音为的是什么?
人的欲望不过为四事。
名权利,男人夺女人或者是女人夺男人。
季人歌在这里面就占了个女人。
绯音也是女人,自然不为此。
而名权……季人歌有自知之明。
如果一个人平白无故接近你,肯定是有所求,这不必多思,带她入门的二长老,为的是炼化她,增长他的修为。
绯音非蠢人,只是她的身世注定了她不会过于在乎身份,只要是合眼缘的人都会尝试相交,没想到在她看来正常的事情,在他人看来是例外。
她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容多多少少能看出些苦涩:“原来如此。”
季人歌已经把话说到这里,绯音也没有要隐瞒下去的必要,“我曾跟你说过我的身世,我想回家。”
季人歌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的家不在这里。”
“在哪里?”
“我不知道。”绯音更加情绪低落,双眼中也染上泪花。
她只是睡了一觉,睡醒后,就在这个世界。
无依无靠,受尽苦楚。
若不是偶遇好心人,推荐她入了无邪楼,恐怕现在的她已经成了路边的一堆白骨。
“你不知道?”季人歌声音微微大了些,顿感头疼,“那我要怎么帮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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