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还当她是攒着路上吃呢!”
李寡妇也拎着篮子出来寻人了。
沈小姑不敢走远,就在村口大门外干着急,踮着脚张望。
慕锦云这辈子见多了想活命的,头回见有人拿零食当催命符。
就为这点破事?
她陪着进了卫生所,把前后经过跟医生掰开揉碎讲清楚。
大夫听罢,连药都没细看。
“催吐,马上!”
接着挂两瓶营养液,顺顺肠胃,养两天就能下地乱跑了。
说白了就是吃撑了,比误喝农药轻快多了。
至少命是保住了。
沈路成憋了一肚子火,抬脚就往病房外走。
慕锦云瞅见韦卫娟刚咽下去的药全吐了个干净。
抹了把嘴又直哆嗦,也就跟出去找人。
男人靠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边,手里夹着支烟,烟头明明灭灭。
眉头拧得死紧,额角青筋微微凸起,说话带着股子压不住的躁气。
“怎么事儿赶事儿?一桩没完,又来一桩?”
慕锦云站在几步外,静静瞧着他。
果不其然,才抽了两口,人就挺直了背。
“跟她扯不上关系,全她自己作出来的。”
嘴上说得硬气,可那点焦灼藏都藏不住。
万一韦卫娟真挺不过去……
自己倒不怕担什么责,就怕老家那片儿传开。
话会越传越歪,事会越描越黑。
一句两句压不住,十句八句也拦不住。
光是脑补这画面,沈路成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慕锦云看着,心头忽然一动。
这就是穿这身皮带来的麻烦吧?
换作她自己,天塌下来也不皱下眉。
人没了?
和她有啥干系?
又不是她推的。
她早习惯了不心软。
对慕秋云是,对洛清冉也是。
现在她还惦记着怎么弄走慕秋云呢。
只不过于立新那案子还在查。
她不想撞枪口上,才暂时避开对方。
沈路成收拾于立新那回,手起刀落,干脆得很。
可韦卫娟呢?
就像鞋里硌脚的沙子。
不致命,但磨得人发疯。
不犯死罪,偏偏让人恨得牙痒。
慕锦云长这么大,头回觉得蠢到这份儿上的,真挺招人烦。
话正说到这儿,李寡妇推着轮椅过来了,车上坐着沈小姑。
老太太脚还没跨进门,先急吼吼问。
“卫娟咋样了?吐干净没?人醒没?”
慕锦云刚张嘴想应,护士风风火火从拐角跑来,扬声喊。
“沈团长!小慕大夫!韦卫娟睁眼了,指名要见你们俩!”
几个人赶紧掉头往回赶。
韦卫娟原先胀得发亮的小腹瘪下去不少。
她半靠着枕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那股子掐尖儿拔高的泼辣劲儿彻底没了。
她第一眼就看向慕锦云,嗓子哑得不成样。
“表嫂……我对不住你。以前是我小肚鸡肠,看你过得好、顺当,心里就跟长了刺一样,净琢磨怎么给你添堵、怎么踩你一头,错了,真错了,是我黑了心,怪不了谁!”
话没说完,泪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被子上。
眼泪是真的,悔意也看不出假。
慕锦云就那么盯着她,脸上没半点波澜。
“以前那些事,翻篇儿吧。你往后自个儿拎得清,别再钻牛角尖,对谁都是好事。”
韦卫娟一听,心口像被攥紧了。
她下意识抬眼瞅了瞅沈路成。
他一见她望过来,立马往边上挪了两步。
慕锦云扫了沈路成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一点。
啧,堂堂沈团长,也有怕成鹌鹑的时候。
韦卫娟见他躲得这么干脆,也没再硬贴上去,只挺直了背。
“表哥,对不起。我给你跟表嫂添了太多乱,真不该。”
沈路成嗯了一声。
她心里一沉,可更多的还是涩得发苦。
舌尖顶着上颚,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转过头,望向病床上的沈小姑。
沈小姑脸色苍白,额角渗着细汗。
韦卫娟只能弯下脖颈,把头垂得低低的。
“大娘……对不住。您一直把我当亲闺女疼,您就盼我活得挺直腰杆,可我呢?脑子进水,做事没谱,净干些缺德带冒烟的事……我不配,真不配您这么待我。”
话刚说到这儿,沈小姑积了一肚子的委屈,完全忘了自己腿上还打着石膏!
“啪!啪!”
两记耳光,又狠又脆,直接甩在韦卫娟脸上。
沈路成这才回过神,赶紧跨上前,一手扶住沈小姑胳膊,一手轻轻挡在她身前。
“您慢点!”
“早知道就不该捞她!”
沈小姑手抖得厉害,指着韦卫娟。
“韦卫娟!你咋就这么糊涂?!我对你不好吗?你咋偏要往沟里跳?嫉妒谁?算计谁?害人又害己,把自己的人生糟蹋得一塌糊涂!我对你的好,对你的好,喂给猪狗还晓得哼两声呢!你还寻死?”
韦卫娟被抽得侧过脸,手指紧紧按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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