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路诚咧嘴一笑,端起茶盏跟他轻轻一碰。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话音还没散开,服务员就推门进来了,托着几盘热腾腾的菜。
他面色如常,放下杯子,笑呵呵地招呼。
“别聊那些了!先填饱肚子,尝尝他们家压箱底的拿手菜。”
两人立马拿起筷子开吃。
余律师夹了个狮子头送进嘴里:“这味道真地道。”
盛路诚乐了:“你喜欢,我就高兴。”
余律师顺口打趣。
“盛营长,您可真会过日子,齐城哪家馆子好吃、哪条街好玩,您比本地人都清楚。”
盛路诚笑着摆摆手。
“嘿,命换来的,不松快松快,对得起自己吗?不过话说回来,军装在身,该省的还得省,不能瞎造。”
余律师听了,忍不住点头笑了。
吃到一半,他起身说去趟洗手间,转身就把单给结了。
吃完最后一口,盛路诚起身去前台付款,结果被告知已经有人结过了。
他回头看见余律师,无奈地“啧”了一声。
“我们不是说好我来请吗?你抢着付账,这不是把我当外人嘛!”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钱往对方手里塞。
余律师却把手背到身后,脑袋一摇。
“你硬塞给我,才是拿我当外人。”
你推我挡好一阵,最后盛路诚只能认输,悻悻地把钱揣回兜里。
出了饭馆,盛路诚说要回招待所住。
分别前,余律师又认真叮嘱。
“盛营长,这事就是个警钟,记牢,往后老家谁来找你,想赖着不走、想托关系进部队、想借你的名头谋出路……一律谢绝,别开这个口子!”
“这儿是军区,不是村口大槐树底下唠嗑的地儿。”
营长这位置,在军区里不算稀松平常,它需要过硬的军事素养,需要多年基层带兵经验,需要上级多次考核。
他这个年纪能坐上来,真是熬出来的,带过的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再冒出一个慕秋云那样的麻烦,他的路怕是真就走到头了。
余律师拍着他肩膀。
“你自己说过,这路走得有多难。千万千万别因为心一软,把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一下子全毁了。”
他见得太多,自己也是从谷底一点点爬上来的人。
正因感激盛路诚过去帮过自己,才更不希望看他栽在熟人手上。
盛路诚听着听着,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悄悄塞进部队的几个亲戚,后背微微一凉。
“我懂了,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杆秤。”
余律师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盛路诚向来是那种话出口就算数的人;前程在他眼里,看得比什么都重。
俩人挥手道别。
盛路诚慢悠悠朝招待所走去,脚步没停,脑子里想的却全是慕秋云。
他早该明白,这姑娘一上来就冲着继妹的婚约找上门,哪会是好对付的人?
当初真不该脑子一热,把她留在这儿。
说白了,还是自己太心软、太容易动心。
头回见慕秋云那张脸,心跳就跟打鼓似的,老想往她跟前凑。
后来她去翠河岛念书,他天天惦记着,睡不踏实,吃饭没胃口,简直邪门。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就对人家上了心?
可今天碰上那位姑娘,整个人一下子敞亮了。
好像一直歪着的路,忽然重回正轨,令人心里舒坦。
就是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
他在招待所门口站定,抬头望了一眼二楼。
一想到她,想到她那副淡然的模样,想到说话时轻柔又带点凉意的声音,盛路诚胸口就直跳,压都压不住。
他想立刻、马上再见到她!
慕锦云只坐了一小段路,就在汽车站下了车。
下午都耗在来回折腾上,抬眼一看,天都快黑了。
回岛的船早没了,再说,她根本也不想回去。
干脆拐进供销社,买了酱肘子、猪头肉,还有两罐凤尾鱼和橘子罐头,拎着就奔胡莉香家去了。
记性好,边走边问,还真让她找到了她家。
胡莉香住的是老式筒子楼,一层十几户,公用厨房,人来人往挺热闹。
她一开口问胡莉香家在哪儿,旁边几位大妈眼神立马变了,有点躲闪,又有点好奇。
不过人还挺热心,笑着给她指了方向。
胡莉香正蹲在走廊炉子前炒豆芽,锅铲一停,抬头看见她,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想你们了,顺道看看你和俩娃。”
灶上就一盘菜,清炒黄豆芽。
不用细看,就知道日子过得紧巴。
胡莉香不好意思地笑。
“豆芽便宜,有营养,蛋白多。”
“可不是嘛,还能败火、解毒,吃着放心。”
慕锦云接得飞快。
胡莉香:“……”
两人进屋,孩子趴在小方桌上写作业,一见小姨又来了,马上站起来喊人,小脸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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