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好,去医院拍片吧,八成要打石膏,搞不好还要躺一周。”
沈小姑疼得浑身哆嗦,仍断断续续替她说话。
“我……不是卫娟的错……是我非让她试的……”
生怕沈路成把火全撒在韦卫娟身上,她一边吸气一边拼命往自己身上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沈路成脸色铁青,只看向胡云生:“真得去医院?”
胡云生摊开两手:“你出来找我的时候,是这样的情况吗?”
沈小姑的脚踝明显肿胀发紫,比来时严重多了。
沈路成喉结一滚,眼神冷得能结霜。
他信不过那套自愿的说辞。
明明临走前千叮万嘱,他目光扫过去,钉子一样扎在韦卫娟脸上。
韦卫娟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往后缩了缩。
她这下真懵了,脸一下子烧得通红,舌头打结。
“我……我真的没料到会这样啊。我全按那本医书上写的步骤来的……”
她声音越说越低。
“您可太厉害了。照本宣科都能把人治进急诊室。”
“齐彬要是看见你,都得喊一声师姐。你正经学过医?在医院打扫几天卫生,就敢给人接骨?就你那点手法,都不配给猪看病!”
胡云生气得不轻,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平日里那副温润斯文的模样早不见了。
沈小姑本来身子就虚,这下被折腾得直冒冷汗,嘴唇发白。
行,这回好了,他以后带学生,直接拎出韦卫娟这事当反面教材。
什么叫“别瞎翻书乱动手”。
他一把抓起沈路成胳膊。
“愣着干什么?快去拦车!再拖十分钟,韧带可能就粘连了,以后走路都瘸!”
沈路成撒腿就冲出门,边跑边喊:“我马上叫车!马上!”
胡云生扭头剜了韦卫娟一眼,声音低沉:“等回来再跟你好好算账。”
话音刚落,他就半跪下去,双手托住沈小姑的小腿弯,动作轻,嘴里还不停哄着。
“小姑,咬咬牙啊,车眨眼就到。进了医院,打个针、贴个膏药,立马舒坦。”
“唉,要是慕锦云在就好了,哪用跑这一趟……”
这点扭伤加错位,在慕锦云手里,顶多三分钟的事。
韦卫娟杵在墙角,心里又憋屈又上火。
她真不是存心搞砸啊!
谁晓得大娘这腿这么不讲理,一碰就叫唤,她也没想当反面教材啊!
更烦的是,胡云生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
合着她是专用来抬高慕锦云?
那句话像根小刺,扎进耳朵里,拔不出来。
啧,讨厌死了。
现在看胡云生,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装模作样的人。
哪像表哥?
肩宽腿长,男人味十足,让人踏实。
“哎,等等。”
胡云生突然反应过来。
“慕锦云呢?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人跑哪儿去了?”
他转身扫了一圈,眉头皱起。
韦卫娟张了张嘴,半个字说不出来。
沈小姑闭着眼,脸侧向一旁。
那场误会,想起来都胸口发闷。
沈路成很快回来,二话不说把沈小姑横抱起来放进后座。
胡云生顺手拿起外套,坐进车里,开往最近的中心医院。
没办法,翠河岛那地方偏,沈小姑肯定得回去静养。
他不盯着点,万一复发、感染、落下后遗症,也不好处理。
可谁能想到,这位仁兄还得自掏腰包。
沈路成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下车时,胡云生默默付了车费。
他什么也没说,只快步跟上沈路成的脚步。
沈路成抱着人直奔挂号处,接着去到骨科诊室。
医生一看片子,当场拍板,必须复位,再打个石膏固定。
沈小姑疼得直抽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医生见状,只好赶紧给她推了一针麻药。
韦卫娟从头跟到尾,端水递毛巾,帮着托抬伤腿,忙得脚不沾地,态度那叫一个勤快。
沈路成盯着韦卫娟的背影,心里直犯堵。
一想到慕锦云早就甩手走了,他心里感到一阵滞涩。
这事儿放以前,他带兵打仗、闯滩渡海都没怵过谁。
可眼下倒好,媳妇比当年的敌特还难搞。
他脑子飞快转着,怎么把韦卫娟顺顺利利送走?
石膏刚缠完,医生没半点轻松,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末了还补上一句:“别以为打上石膏就高枕无忧,后面还得看情况。”
“要是恢复情况不好,还得动刀。”
“动刀?”
沈路成眉头一拧,脱口就问。
“我小姑这身子,经得起动刀吗?”
他话音刚落,眼睛不自觉地扫向韦卫娟。
她立马垂下眼,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飘忽,明显心虚得不行。
沈小姑这一摔,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沈路成哪还敢带她瞎晃悠,麻溜办完手续,直接回翠河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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