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一拐进屋角,脸瞬间垮下来。
杨冬雪压根没瞧见,还乐呵呵夸她:“这孩子,真懂事了。”
和沈小姑聊着聊着,说到韦卫娟的身世,杨冬雪心头一软,拍着沈小姑的手背说。
“唉,真是个命苦的孩子。”
看见韦卫娟身上那身衣裳,杨冬雪转身就回家翻箱倒柜。
挑出两套自己早就不上身的衣裳,麻利包好又送了来。
“妹子,别嫌旧啊!”
“这衣服我穿才一年出头,样式挺时兴,料子也实在,你先凑合着换上。”
她把布包放进韦卫娟手里。
“不嫌!真不嫌!”
韦卫娟声音发颤。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遍遍踩她脸,还带连环踢的,是不是当她真不要脸了?
更气人的是,沈小姑一个劲朝杨冬雪笑,连连道谢。
沈小姑攥紧杨冬雪的手直哆嗦。
“真没料到,你们个个心都这么好……唉,我哪天要是走了,卫娟一个人在这儿,我也能闭眼了。”
杨冬雪赶紧摆手劝。
“大姑您可千万别老说走啊走的!这话一出口,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再说了,如果卫娟肯踏踏实实过日子,小慕和沈团长能亏待她?他俩可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做事敞亮着呢。”
沈小姑一个劲儿点头,脸上全是欣慰。
她抿了抿嘴,把围裙边理了理,才抬眼望向韦卫娟,眼神里带着点期盼,也带着点不安。
韦卫娟差点当场呛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又来了,又拿她当话靶子!每次都是这样!
没完没了是吧?
也就沈小姑这个没出过村、没跟城里人打过交道的老实人,才信她这套糖衣炮弹。
村里人都知道,沈小姑心软,别说分辨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了。
糊涂透顶了!
屋子里,慕锦云端起暖壶,给胡莉香沏了一杯热茶。
胡莉香低头瞧见浮着的几片干花,顺口问:“这是什么花瓣?”
“婆婆丁,晒干的。配上红枣一块泡,清火、润嗓、养血。”
“我看您气色有点虚,脸色泛黄,八成是睡得太少,肝火也旺,眼睛里血丝都熬出来了……”
慕锦云顿了顿,改了称呼:“胡姐,您真得歇歇了,身体不是铁打的,扛不住天天熬,迟早垮。”
“……嗯,我记下了。谢谢你。”
胡莉香把茶杯捧在手里,抬眼看着慕锦云,眼神晃了晃。
慕锦云笑着应了声,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鱼干、苹果片、苏打饼干。
又拧开一瓶黄桃罐头,挨个分给两个孩子。
胡莉香反倒坐不住了:“不用这样,太费事了。”
太周全,太熨帖,反而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她可没忘记,眼前这位,是她那个负心汉前夫亲手坑过的姑娘。
那件事她知道细节,印在脑子里,抹不掉,也翻不过去。
“没事儿,您别跟我见外!我自己吃得少,留着也是浪费,给孩子吃正好!”
“这鱼干是岛上渔民昨天放给我的,自家晒的,货真价实!”
郑金玲这人实诚,一包又一包往她这儿送,上回还捎来一小筐海米。
韦卫娟嫌腥,沈小姑胃口浅,尝两口就放下了,沈路成根本不碰零食。
最后全堆她面前,光靠她一人,真吃不完。
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坐着,眼睛直看妈妈。
等胡莉香轻轻一点头,他们才齐齐转向慕锦云,声音清亮而整齐:“谢谢阿姨!”
这副温顺劲儿,跟昨天还攥着于立新胳膊替妈打抱不平那会儿,简直换了个模样。
“别见外,快趁热吃。”
她一人递了一把小勺。
看着俩娃你舀一勺、我吃一口,吃得挺有模有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杯茶,喝起来怪怪的,有点涩,又带点药渣似的苦气。
胡莉香还是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嘴边弯起个冷笑,像在笑别人,更像在笑自己。
慕锦云盯着她:“这茶……难喝吧。”
“不算多差。”
她顿了顿,眼梢一挑,“我笑,可不是嫌你泡得不好,是笑于立新。”
夫妻十几年,他回家就像打卡上班,看一眼孩子就算完成任务。
她脸色发黄,夜里咳两声,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留她在齐城,是考虑到孩子们上学。
其实啊,她压根没打算辞职来岛上调职。
她那份工作,是她自己一稿一稿攒出来的,加班到凌晨、蹲现场。
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兴趣。
大翠河岛上哪有报社,她来了,顶多去小学教拼音。
听着体面点,说白了,全是退路。
以前她信他,真信了。
信他忙,信他累,信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为了家。
现在倒好,翻出来一桩桩,全像小针扎肉。
既然这么看重孩子,他自己怎么不调回齐城医院?
那边科室新、晋升快,机会明明摆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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