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以后,我和爷爷商量好,凡是看病开方,必留底,病人得摁指印。”
苏院长扫了眼扉页,念了出来:“慕永盛?”
胡云生一下扑了过来,声音拔高:“确实是我的师叔公!没错,就是他!”
他直直盯着慕锦云,眼睛越睁越大。
怪瘆人的。
屋里安静下来。
慕锦云嘴角一扬,斜眼看着他:“淡定啊,哥。”
沈路成立马往前一站,从胡云生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塞进他手里。
胡云生条件反射,抬手就往嘴边抹了一把。
手刚落下来,脑子才转过弯。
啥情况?
他舔了舔嘴角,又迅速抿住嘴唇。
我流口水了?
他猛地扭头瞪向慕锦云:“你早认了不就完了?!”
慕锦云耸耸肩,小嘴一撇。
谁信你是真帮忙还是来搅局的?
这锅,不背。
白纸黑字摆在这儿,证据确凿。
她合上册子,全部放回了箱里。
这可全是爷爷亲手写的命根子,外人想翻一页都难。
苏院长还在那儿眼巴巴望着呢。
他手还按在摊开的笔记上,视线牢牢锁住慕永盛三个字,迟迟没有移开。
别提那些老手抄本了,光是慕锦云和她爷爷慕永盛的行医笔记,就够他琢磨好久。
他拿着那本笔记,硬是不撒手:“我不碰原件,就看这一本行不行?”
慕锦云皱着眉,眉头拧成结,目光在苏院长和于立新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有点犯难。
苏院长赶紧加码,往前一步,声音抬高。
“为你的事,我连首都那场顶尖医学讨论会都没去成!”
慕锦云沉默两秒,目光落回苏院长脸上:“只准你看,不准借给别人,更不准抄!”
苏院长拍胸脯应下,“行!我用院长资格起誓!”
旁边跃跃欲试想插话的胡云生,立马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苏院长跟捧着金砖似的搂紧笔记本,转头问两个调查员。
“还有啥不明白的?现在当场问,别等回去写报告时又返工。”
俩人齐齐摇头,其中一人还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神情有些窘迫。
苏院长笑呵呵转向于立新:“你,还打算说什么?”
于立新眼神灰败,只盯着胡云生,冷笑着吐出一句:“我看走眼了。”
本以为请来个帮手,结果闹得最凶的就是这位。
胡云生无所谓地摊摊手。
私事归私事,但谁拿治病救人当幌子耍花招,他见不得。
那不是干医生,是砸饭碗。
苏院长拍拍慕锦云肩膀。
“行了,小慕不用跟着我们回去。回头我们会开个正式证明,发到岛上每个村、每户人家,让大家都知道,咱小慕,清清白白!”
其实他刚还盘算着,明天就让慕锦云来医院报到。
单凭她刚才给沈小姑那几下快准稳的止痛手法,他就想当场挖人。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咽了回去。
这会儿提这个,太不合适。
调查员俩也朝慕锦云郑重道了歉。
“之前核查有欠周全,是我们工作疏漏,向你诚恳致歉。”
她摆摆手,没当回事。
人家按规矩办事,没刁难、没私心,现在真相大白,道歉反倒是多余。
慕锦云这事,翻篇了。
接下来,该轮到于立新自己说清楚了。
有丁传英这个铁证在,他这次想蒙混过关?
门儿都没有。
于立新心里憋着一口气,刚跨出大门还不罢休,扯着苏院长唠叨个没完。
语速越来越急,音量越来越高。
苏院长当场黑了脸,一通数落,把他骂得哑口无言。
沈路成靠在屋檐下,雨水正从瓦沿上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仰头看了看天,目光掠过灰白的云层,轻声说。
“那年他在前线,救过整支伤员队,记过二等功。”
一个拿二等功,不是靠运气,不是靠资历,不是靠关系,是拿命换来的。
当年大家裹着硝烟味一块儿撤下来,衣服上还沾着泥灰和血渍。
个个眼里有光,胸口烫着一颗赤诚心,都觉得未来稳稳当当,前途敞亮得很。
谁能想到,十年不到,就散成这样。
医院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于立新?
现在谁也说不准。
但有一点挺明白,他这身白大褂,怕是穿到头了。
除非背后真有硬得吓人的后台,能一手遮天、翻盘救命。
慕锦云没那么多唏嘘。
她就顺嘴接了句:“人啊,搁哪都会变。”
战场上肩并肩趴战壕,子弹擦着耳朵飞,命都敢交给对方。
可一进单位大门,争职称、抢项目、拉关系……
各走各的道,太正常了。
而且她压根不替于立新可惜。
“他跟洛清冉,就是老鼠屎!他们在,你们迟早撕破脸。早点清出去省得以后难看。”
话糙,但理儿不歪。
只是这话实在太扎了。
沈路成扭头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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