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朝心里忽然浮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果然,没一会儿,宫人便捧着一个沉香木盒进来,说是陛下赏给王妃的安神香,另有一张短笺。
祁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盒子。
林今朝看他表情,忽然很想把自己藏进屏风后面。
真快。黎渊前脚刚把她送到,顾听白后脚就把香和信送进来了。
这是送东西吗?这简直是隔空敲门。
祁殊慢慢抬手,接过那张短笺。
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清瘦,克制:
今日风大,夜里少开窗。
梅花明日还开,不急。
祁殊看完,安静了很久。
林今朝小心翼翼问:“写什么了?”
祁殊抬眼看她,“想看?”
“那不是给我的吗?”
祁殊把短笺一折,直接压在自己手下,“现在不是了。”
林今朝,“王爷这是明抢。”
祁殊淡淡道:“本王抢的就是皇兄的。”
他说完,把那盒安神香的盖子合上,声音清脆一响。
然后他看着林今朝,语气轻得有点危险:“你今晚,是想用皇兄的香睡,还是用本王的?”
林今朝看着祁殊,沉默了两秒。
很好,她今天不是去青檀寺压惊的,她是去进货的,进了一车醋回来。
林今朝看着桌上那盒沉香木盒,又看了看祁殊压在掌下的短笺,慢慢道:“王爷,这香是陛下赏的。”
祁殊神色很淡:“所以?”
“御赐之物,不好随便处置吧。”
祁殊抬眼看她,唇角微微一动,“本王没处置。”
他说着,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敲,“本王只是问你,想不想用。”
林今朝:“......”
好会,句句讲道理,句句不讲理。
她站在桌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头疼。
顾听白送这个,未必真是为了让她睡得好。
或者说,不只是。
他明知道这盒香会进王府,明知道祁殊一定会看见,明知道这张短笺字数越少越像什么都没说,可越是什么都没说,越让人无法忽略。
今日风冷,夜里少开窗。
多体贴。
梅花明日还开,不急。
多从容。
翻译过来就是:今天没看够,明天还有机会。你回王府也没关系,我照样能把话递到你身边。
林今朝心里默默叹气。
祁殊看着她那副明显在出神的样子,脸色更黑了,“在想皇兄?”
林今朝回神,立刻道:“在想这香贵不贵。”
祁殊:“......”
他被她气笑了,“林今朝,你拿本王当傻子?”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么贵的东西,不用可惜。”
祁殊的笑意彻底没了。
林今朝看着他的脸色,心里飞快补了一句:完了,忘了这人刚喝了一坛子醋。
祁殊缓缓站起身,“舍不得不用?”他低声问。
林今朝还没来得及答,祁殊已经把香盒拿了起来,递到她面前。
“那你闻闻。”
林今朝一怔。
祁殊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枚细长的安神香,色泽深润,一打开便有极淡的沉水香气浮出来。林今朝只闻了一下,心口就轻轻一跳。
她不想承认,但顾听白确实会挑。
这香闻起来清清冷冷的,很像顾听白这个人,克制、温柔的不动声色,也危险的不动声色。
祁殊一直看着她,她这片刻的停顿,当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眼底一点点冷下来,“喜欢?”
林今朝合上盒盖,抬眼看他,“香是好香。”
祁殊轻轻笑了一声,“人呢?”
林今朝:“......”
她就知道,香只是引子。人,才是重点。
她看着祁殊,忽然不想继续绕了,“王爷非要这么问?”
祁殊垂眼看她:“本王不能问?”
“能。”林今朝说,“只是王爷想听什么答案?”
祁殊没说话。
林今朝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我若说不喜欢,王爷信吗?”
祁殊眼神一沉,“你倒诚实。”
“我若说喜欢,王爷又要生气。”她看着他,“所以王爷问这个,不是想听答案,是想找个由头不高兴。”
屋里一时静了。
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雨后风凉,廊下的灯一盏盏亮起,映进屋里,落在祁殊那张冷得有些绷紧的脸上。
祁殊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喜欢皇兄,本王不该不高兴?”
这句话终于没再藏。没有皇兄的规矩,没有王妃的名分,也没有御赐安神香的弯弯绕绕。
就是一句很直接的酸话。
林今朝反而被他问得沉默了,因为她确实没法理直气壮地说“不该”。
她喜欢顾听白。
这件事在她心里不是问题,也不是现在才发生的。只是这个古代世界把一切搅得乱七八糟,把顾听白推上皇位,把祁殊推回夫君的位置,把她夹在中间,像让她立刻在几个身份里重新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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