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白看了她两秒，然后慢慢走过来，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棠棠。”
“嗯......”
“你现在在荒岛上，穿着我的衬衫，跟我说这种话。”他声音低下来，“你真觉得我能当没听见？”
林棠棠被他看得不自在，“那你想怎样。”
顾听白没立刻回答，他只是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靠近她，近得鼻尖都快碰上了她的。
“先记着，”他说，“等我们活着出去，你再慢慢补偿我。”
这话说得不重，可就是有种让人耳根发烫的疯劲。
林棠棠抬手推了他一下，声音都低了：“你别老说这种话。”
“哪种？”顾听白故意问。
“就......”她卡了两秒，瞪他，“挺不正经的。”
顾听白咧嘴一笑，随后在她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正经了一整天了。”他说，“现在逗你两句都不行？”
林棠棠被他碰得往后一缩，嘴上还想回，顾听白已经直起身，转头去看锅。
“行了，先吃东西。”他说，“再逗你，等会儿锅糊了。”
他们的晚饭很简单。
昨天剩下的兔肉被顾听白切了一半出来，和海螺一起煮。
林棠棠坐在火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新鲜，“别人露营都是煮咖啡、烤。”
顾听白把锅盖掀开，顺手搅了两下。
“你现在看的是进阶版。”他说，“外面现在是硬核求生，不是卖情调。”
“那你刚才还说跟我谈恋爱。”
顾听白偏头看她一眼，眼底带点笑，“谈恋爱和煮海螺汤冲突吗？”
“......倒也不冲突。”
“那不就行了。”
汤煮好后，两个人还是一人一盒，坐在床边吃。地下室不大，火光就在眼前，锅里的热气一阵阵往上冒。林棠棠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轻轻吸气。
顾听白立刻看过来，“烫着了？”
“有一点。”
“吹一吹再喝。”他说完，直接把她那盒拿过去，低头替她吹了两口，又递回来。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有多亲密。
林棠棠捧着盒子，盯着他看了两秒。
顾听白抬眼：“又看我干什么？”
“你这个男朋友有点太贤惠了点。”
“你今天嘴挺甜。”他淡淡道，“是不是因为穿着我的衣服？”
林棠棠本来还想夸他两句，听见这句又不想理他了，只低头喝汤。
顾听白看着她这样，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慢点喝。”他说，“小心又烫着。”
吃完以后，夜色彻底压下来。
地下室外面的风比白天大了一点，石板缝里透进细细的海潮声。顾听白自己把锅和饭盒简单冲洗了，晾在角落，又把明早要带出去的东西单独拎出来放好：绳子、小刀、两只保温壶、一小包粗盐、一块干净布，还有那本潮汐记录。
林棠棠靠在床边，看着他收拾，忽然低声问：“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明天要干什么了？”
“嗯。”顾听白头也没抬，“天一亮先去黑礁，趁退潮多弄点螺和藤壶。回来以后我得做个简易架子，把吃的挂高一点。你那身衣服要是没干透，明天还得再晾。还有......”
林棠棠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顾听白。”
“嗯。”
“你这样让我觉得，我们好像真要在这儿过很久。”
顾听白动作停下手里的活，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撑在她腿边，仰头看她。
“棠棠，我不会骗你。”他说，“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但在出去之前，我得先让你活得舒服一点。”
“哪怕只舒服一点，也行。”
林棠棠低头看着他，心口一点点软下去。
她伸手碰了碰他额头那道伤，很轻地问：“那你自己呢？”
顾听白一顿，“什么我自己。”
“你给我弄这个弄那个。”她看着他，“那你自己舒服吗？”
顾听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挺舒服。”
“你少来。”
“真的。”他垂眼，握住她那只碰他脸的手，低声道，“你刚洗完头，穿着我的衣服，坐在床边问我舒不舒服。”
“我还想怎么样。”
这一下，林棠棠彻底没话了。
顾听白看她被堵住，眼里的笑意深了点，低头在她手心里亲了一下。
“别操心我。”他说，“你对我好点就行了。”
林棠棠心口发热，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低声道：“你现在真的很会。”
“我一直都是这样。”顾听白站起身，“只是你以前没注意。”
林棠棠抱着毯子往床里缩了缩：“我不跟你说了。”
林棠棠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顾听白低头看了她两秒，还是没忍住，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又贴了贴她唇角，低声说：“今晚要是再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也别出声。”
“嗯。”
“醒了先叫我。”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顾听白看着她，“别一个人偷偷难受。”他说，“记住，你现在有男朋友了。”
林棠棠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过了几秒，忽然伸手拽住了他衣领，把他往下一拉。
顾听白没防备，被她拉得微微俯身，刚想开口，林棠棠已经抬头亲了他一下。
顾听白整个人都静了一瞬，眼底那点情绪一下就暗下去。
“棠棠。”
“嗯？”
“你今天最好别老这样。”
“为什么。”
“因为这床太窄了。”他说得很慢，“你再撩我，我怕我今晚真不想睡了。”
林棠棠耳根一下热得厉害，立刻松手，整个人缩回毯子里。
“谁撩你了。”
顾听白看着她那副明明脸红还嘴硬的样子，忍着没笑出声，“行。”他说，“你没撩，是我想多了。”
这话说得太故意了，林棠棠闷在毯子里，低低骂了他一句。
顾听白没再逗她，吹小了火，自己也上了床。木床窄，哪怕加了一截，躺下时两个人还是挨得很近。顾听白先侧身，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很轻地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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