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兔子还摆在门口地上。
顾听白额角青筋都要出来了:“它是不是听得懂你说的话?”
“好像是。”林棠棠轻声说。
白虎没有走远,它站在不远处那片树影里,依旧盯着他们。那种盯法不像是攻击前的蓄势,倒更像一种极其安静的守护。
顾听白先一步走出舱门,手还牵着林棠棠手腕,把她牢牢护在自己身边。路过那只兔子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冷得像要把它埋了。
“别捡。”他说。
“我没想捡......”
“你看都别多看。”
“那我们一会吃什么?”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两个人刚走出几步,顾听白把她手指一点点握紧,十指交缠那种。
“走快点。”他说。
林棠棠偏头看他,顾听白依旧冷着脸,耳根却隐隐有点发热。
“看什么?”
“顾听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是在吃一只老虎的醋?”
“不是像。”他淡淡道,“就是。”
这一下,林棠棠真忍不住了,她咬着唇但还是笑出了声。
然后,她低声笑着说:“行,我知道了。”
顾听白被她一笑,也彻底没脾气了。
他们顺着海边往岛的背面走去的时候,白虎没有靠近,只远远跟着,时隐时现地穿梭在树影和岩石后面。像护送,也像监视。
路越来越难走了。
越往北走,地面全是尖锐的黑色礁石,潮水一层层拍上来,又退下去,露出湿滑反光的石脊。远处海雾很重,海天交界处都变得模糊。
顾听白抬头看向前方,“应该就是这儿。”
“退潮以后能看见另一边。”林棠棠低声把录音里的话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同时看向海面。
现在潮水还高,黑礁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翻着白浪的海。
顾听白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林棠棠心口忽然又轻轻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更远一点的海雾。隐约中,她在雾里看见了一样东西。
像某种金属桅杆,孤零零立在海雾后面,一半隐在白里,一半露出来,顶端还挂着一抹暗红色的东西,正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顾听白。”
“嗯?”
“海那边......真的有东西。”
顾听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那雾里的轮廓,怎么看都不像自然会出现在荒岛附近的东西。
更像是......另一个坠毁点。
海风吹过来,把那层雾吹得薄了一点。那根高高的金属轮廓更清楚了,斜斜立在海那边,像某种断掉的桅杆,又像被硬生生插进礁石里的天线。顶端那一抹暗红色也跟着晃了晃,像是旗帜。
顾听白眯起眼,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声骂了一句。
“这岛到底还吞了多少东西。”
“现在过去吗?”她问。
顾听白没立刻答。
他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礁,又抬头看了一眼海面。潮水确实在退,刚才还被海水淹住的礁脊,已经慢慢露出来一截。黑色石头连成一条极窄的线,弯弯曲曲往海雾深处延伸。
“不等了。”他说,“再退一点我们就过去。”
“会不会太危险?”
“会。”顾听白偏头看她,“所以你得小心点。”
林棠棠挑了下眉:“怎么小心?你背我?”
“可以。”顾听白答得很快,语气淡淡的,“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背。”
“......”
林棠棠还没来得及回嘴,身后不远处的树林边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响动。
两个人同时回头。
那头白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到了黑礁边,庞大的身形站在阴影里,白得有点扎眼。它没靠近,只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睛越过顾听白,直直落在林棠棠身上。
像是在确认她要去哪。
顾听白脸色立刻沉了,“你还真跟上瘾了。”
白虎连耳朵都懒得动一下。
林棠棠看着这一人一虎像是在隔空顶牛,轻轻扯了下顾听白的手。
“你别现在跟它吵。”
顾听白回头看她,“我吵了吗?”
“你眼神在吵。”
“那你让它别看你。”他说,“它每多看一秒,我都想把它尾巴薅下来。”
这醋劲来得又酸又直,林棠棠本来还绷着,硬是被他说得有点想笑。
她伸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掌心。
“你牵紧我。”
“嗯。”他说,“我本来就没打算放开。”
潮水退得比他们想的快。
半小时后,那条黑色礁脊终于完整露出来,像一根从海里浮起的脊骨,一截一截延向雾里。海水还在礁石两边来回拍打,白浪卷上去又退开,远远看着就让人脚底发凉。
顾听白先踩上去试了试,确认最前面几块还能落脚,才回头看她。
“过来。”
林棠棠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滑倒。顾听白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把她拽进怀里,“我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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