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白手里的木棍顿了一下,这话荒唐得不行。
可在眼下这个鬼地方,偏偏又合理得让人无话可说。
他沉默了两秒,冷冷开口:“它最好只是投喂。”
“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听白抬头看她,“有些野兽在吃东西前,会先逗一逗猎物。”
这句话一出来,林棠棠脖子后面那块皮肤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没吭声。
天快亮的时候,那股雪松气息终于慢慢散了。
那片树林现在还是黑的,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弱下去了不少。顾听白一直坐到天边开始泛白,才稍微放松下来。
林棠棠裹着毯子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低声说:“你要不要睡会儿。”
“现在不睡。”
“你从昨天到现在一会儿也没睡吗?”
“那也比你半夜被叼走强。”
林棠棠本来有点心软,听见这句又差点笑出来。
“真要想叼走我,恐怕你也不一定拦的住。”
顾听白看了她一眼,“拦不住也得拦。”
“顾听白,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样子有点像老妈子?”
“你见过这么帅气的老妈子?”
“见过了,就在我面前。”
顾听白终于咧嘴笑了。
天一亮,这座岛总算没那么像鬼域了。
火堆烧成一片暖灰,海面在晨光下亮得晃眼,昨晚那种不真实的黑被白天冲淡了一点。顾听白先去溪边洗了把脸,又回来把那三个椰子和两条鱼拎到火边,眉头皱得跟审案子一样。
“吃吗?”林棠棠问。
“你敢吃吗?”
“都快饿死了,还挑?”
“我不是挑。”顾听白低头看着那两条鱼,“我是在想,这鱼要怎么吃。”
“......”
林棠棠愣了两秒,直接笑出了声,“顾听白,原来你不知道鱼该怎么吃?”
顾听白面无表情地把鱼翻过来又看了看,“我当然知道。可这里什么工具也没有,看来只能吃烤鱼了。”
顾听白用那把小刀勉强处理了下鱼,用一根细一点的树枝串了起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椰子也被他折腾了了半天,终于砸开了一个口子。
别说,鱼烤熟了味道闻起来还挺香,顾听白把鱼递给林棠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棠棠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居然说不出的美味。
她抬头看了看顾听白,他额角那道伤口已经不见了,脸色却还难看的很。
她忽然有点不是滋味,“顾听白。”
“嗯。”
“谢谢你。”
顾听白抬眼看她,“谢我什么。”
她想了一会,“谢谢你现在还在这儿。”
顾听白看着她,半晌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说了一句:“别现在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这种时候说感谢,听着像要给我颁好人卡。”他低头拨了拨火,“我不喜欢。”
林棠棠忍不住笑了,“你哪一点像好人了?”
“......”
吃完烤鱼以后,两个人开始认真考虑下一步。
一直待在这片石壁前当然不行。这里暂时安全,不代表一直安全。顾听白打算先沿着溪流往上走,看看岛中央有没有更高的地势,顺便确认这岛到底多大,有没有别的异常。
林棠棠也同意,“总不能真在这儿当野人。”
“说不定过两天你就能适应了。”顾听白把剩下的椰子壳收起来,“你昨天连会飞的虫子都怕,今天已经能吃陌生生物送来的鱼了......进步很大。”
“顾听白。”
“嗯。”
“你真的很欠。”
“这话你昨天说过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熄了火,把还算有用的几样东西都带上,顺着溪流继续往岛内走。
白天的树林比夜里更像热带丛林,光从叶片间碎下来,地上全是湿润的青苔和扭曲的根系。水流一路向上,越往里,空气越凉。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地势开始变高。
溪流边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石头,不是普通岩石那种圆润风化的形状,而像某种被人工切割过的残片,半埋在泥里,边缘甚至还有很规则的棱角。
顾听白先停住了,“这不像天然的。”
“什么?”
他抬脚把一块石头边上的落叶拨开。
下面露出来的,不只是石头,还有一截埋在土里的金属。
灰黑色,上面覆着锈和苔藓,可隐约还能看出曾经刻过什么。顾听白蹲下来,用小刀刮了两下,露出底下浅浅的一道纹路。
林棠棠也跟着蹲下来,看清那纹路的一瞬,她整个人都静住了。
那是一种极细、极冷的金属纹章,线条弯曲锋利,像某种......军徽。
那是在另一个世界里,黑曜石舰队的舰体上刻的,就是这种纹路。
林棠棠指尖一下凉了,“顾听白......”
顾听白也认出来了,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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