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在星辰殿西侧，隔着两重院墙。一路走过去，廊下种满各色艳丽的花，花瓣像浸了光，颜色浓得近乎不真实。花香不重，却有股慢慢往脑子里爬的甜意，让人脚步不由自主放缓。
看到皇后的第一眼，她还是愣了。
皇后长得太好了。一头银色长发松松垂在肩上，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层薄雪覆在瓷上，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细长、微挑，瞳色浅得不真切，却像随时能把人的魂勾进去。
看到林今朝，她缓缓站起身，唇边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原来你就是元帅夫人。”
声音也好听，尾音轻柔，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狐媚。她的目光先落在林今朝脸上，停了一瞬，随即顺势往下，极自然地扫过她的后颈。
“皇后殿下，叫我今朝就好。”林今朝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我还没习惯‘元帅夫人’这个称呼。”
“那我就不客气了。”皇后笑意更深了一点，“今朝，那你就叫我长宁吧。叫‘皇后’太生分了。”
她的视线这才越过林今朝，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元帅也来了。”长宁的笑容恢复到宫廷标准，“请坐。今天的是新到的南疆白毫，元帅尝尝看，陛下也赞不绝口呢。”
戎野点了下头，接过茶杯，却没喝。
长宁看了他一眼，笑容没变，转头对林今朝道：“今朝，我听说你是古地球人类？”
她端着自己的茶，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我对人类的历史很有兴趣。帝国古籍里关于人类的记载太少了，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白。”
空白两个字落下时，林今朝心里轻轻一动。
“是的，我是人类。”她笑了一下，“不过我对历史了解得也不多。”
“你太谦虚了。”长宁抿了一口茶，睫毛垂下，遮住了眼里的情绪，“能在帝国活下来的古人类，一定不简单。”
“长宁对人类历史感兴趣？”林今朝顺着话题试探。
“只是好奇。”皇后把茶杯放下，微微偏头，一缕银白色长发从肩上滑下来，“毕竟你是帝国现存唯一的古人类。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活着的历史。”
寒暄大概持续了十来分钟。茶过两盏，话题在帝国茶道、人类旧时饮茶方式和南疆白毫的产地之间游走，每个话题都聊得恰到好处，不深不浅。
然后，她笑着看向戎野，“元帅，南花园新到了一批星辰兰。”长宁语气轻松，“你要不要去看看？陛下说那是今年最好的一批。”
戎野看向林今朝，像在无声地询问，林今朝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他这才站起来，“多谢皇后。“然后跟着侍女走出花厅。
花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长宁轻轻放下茶杯，看着杯中浮起的茶沫：“今朝，现在的天气，你领口这么高，不热吗？”
林今朝端着茶，笑了一笑：“戎野选的。他比较......保守。”
“保守......难不成元帅害怕别人把你抢走？”
“他有他的考虑。”林今朝没有否认。
“嗯。”长宁点点头，端起茶杯，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她，“确实要考虑，毕竟领口下面，是他的标记。”
林今朝直直地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睛，没有躲，“是。”
长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茶杯，安静了大概五秒，像是在衡量什么。
“疼吗？”她忽然问。
林今朝愣了一下。
【系统：宿主，皇后没有被皇帝标记。标记区域精神波动为零。】
【林今朝：......怪不得。】
“有一点，”她答，“但很快就不疼了。”
“多快？”长宁盯着她，声音很轻。
“几秒钟。”
“然后呢？”皇后追问。
“然后......”林今朝想了想，“就能感觉到他了。”
长宁的睫毛动了一下。
“感觉到？”
“他的心跳，他的情绪。”林今朝慢慢说，“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他是不是安全。”
“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长宁再次重复，像是在把这几个字一个一个拆开来看，“那他也能感觉到你的吗？”
“对。”林今朝点头，“我的情绪波动，他都能感知。”
“所有的？”长宁问。
“几乎所有。”她笑了一下，“高兴、难过、紧张、害怕......我在他面前，大概跟透明差不多。”
皇后也笑了，那个笑容在她脸上浮了不到一秒，就变成另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是羡慕、像是不甘，又像是在迅速把那一点溢出来的情绪压回去。
“今朝，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吗？”她突然说。
“当然。”林今朝放下茶杯。
“如果......”长宁停了一下，“如果一个兽人有能力标记，也没有任何现实阻碍，他可以标记、有条件标记......”
她抬眼看向林今朝，“但他选择不标记......在你看来，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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