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仔细细、事无巨细地讲了蒋明珠的情况,语速平稳,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安抚口吻,还顺手安慰她别瞎担心。
“真没啥大事,就是脚脖子肿得厉害,鼓成个馒头似的,看着吓人。片子照出来骨头好好的,没骨折、没错位,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但她疼得直哼哼,额头都冒汗了,医生怕有软组织隐伤或韧带撕裂,让先留院观察两天,以防万一。”
洛睿姣嗤笑一声,笑声短促而锋利,像刀尖刮过玻璃。
“让我跨半个中国,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再打车绕半座城,风尘仆仆飞过去给她端水、递毛巾、削苹果、擦汗?这主意是你脑门一热、随手一拍就蹦出来的?还是你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提笔写好剧本塞给你念的?或者……
你们娘俩昨儿晚上关着门,在客厅里对着镜子,提前排练了三遍?”
厉易安这才听出味儿不对那笑声太冷,那反问太硬,那句“剧本”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他自以为坚固的认知锁。
病房里,蒋明珠正靠在床头,眼巴巴地盯着他往外走的背影,睫毛轻颤,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又甜又怯。“安哥……”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一看。
蒋明珠眼圈泛红,唇色微白,满脸都是愧疚与不安,声音轻轻颤着。
“是不是……嫂子又误会了?都怪我太不小心,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害她生你的气,也让你为难了……”
“别乱揽锅,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叹口气,眉心微蹙,抬脚便往外走,“咔哒”一声,把病房门严严实实地带上,金属门轴发出沉闷而干脆的轻响。
其实蒋明珠脚一崴,药材采购的事儿全卡住了原本该由她亲自带队去云贵深山收的百年野参、雪莲子、龙骨藤,眼下全都搁在半道上。
没人签字、没人验货、没人签收。
她怕耽误董曼英的治疗进度,才主动打了这通电话,本意只是报个平安、请个示下。
可董曼英那句“让洛睿姣过来”,他听得一清二楚,每个字都像烙铁烫在他耳膜上。
嘴上说着“不用她来”,语气笃定,态度坚决,可心底却悄悄盼着她真能来一趟毕竟,她肯为他千里奔袭、不辞辛劳,不就说明她心里还有他吗?
等她到了,他一定哄得妥妥帖帖,把之前冷落她的日子。
晾着她的夜晚、敷衍她的电话,全都加倍补回来,一句歉意都不省,一个温柔都不漏。
至于蒋明珠?
顶多她喊渴,他倒杯温水。
喊饿,他剥个橘子,掰成小瓣递过去。
喊疼,他帮她调高枕头真不算伺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她拎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冲进医院大门,再一路小跑穿过走廊,最后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那一幕。
发丝微乱,眼尾泛红,气息不稳,可眼里亮着光。
结果呢?
人家压根不想见他。
连一句“我考虑考虑”都没有,直接撂下话,转身就走。
那一刻,他像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彻骨冰水,从头皮凉到脚心,血液都僵住了,心跳都漏了一拍,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冉冉,你还在跟我较这个劲儿?”
“厉易安,我就问一句实话。
叫我去照顾蒋明珠,这主意是谁出的?是你自己想的?是你妈在电话里一字一句撺掇的?还是你们娘俩提前商量好,一个唱白脸、一个递台阶,联手下的套?”
洛睿姣的声音平得像一块刚浇筑完、尚未凝固的水泥地,冷硬、板结、毫无起伏,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活气,仿佛连呼吸都已冻结在喉间。
厉易安刚冒出来的那点欢喜,像是被风一吹就晃动的烛火,尚未来得及燃旺,便被这句话碾得粉碎不是缓缓熄灭,而是骤然爆裂,连渣都不剩,灰烬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他有点急,嗓音里掺着慌乱。
又有点懵,眉头拧成个死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框。
“冉冉,你咋突然这样了?以前不挺体谅人的吗?我打电话之前,还想着你肯定会说‘行,我看看时间’……”
“厉易安,咱俩早就掰了。”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湿冷的霜气,“就算没撕破脸,我也不是你家钟点工。
更不是蒋明珠的临时陪护她缺人说话,你该给她请个专业心理咨询师,而不是半夜三点给我发定位。”
“我真的没让你干这个!”
他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几乎带喘,指尖用力按着耳侧,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压下去。
“哦?”
洛睿姣拖着长音,尾音微微上扬,又轻轻一坠,像钩子一样勾着,锋利而漠然,根本不留接话的余地。
他哑巴了。
嘴上说不想麻烦她,可心里确实盼着她来借这机会,把两人之间那些别扭、误解、没说开的话,全捋顺。
哪怕只重拾一点旧日默契,也好过如今隔着屏幕的客气疏离。
结果念头刚冒头,就被她一刀劈断,干脆利落,连灰都没剩下,只剩满耳寂静。
“呵。”
洛睿姣笑了,短促,冷硬,毫无温度,像一把碎玻璃掉在地上,噼啪作响,扎得人耳膜生疼。
厉易安只听见听筒里“嘟”一声悠长、单调、不容置疑的忙音,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已经挂了。
“冉冉!你听我解释!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跟明珠多说说话,混个脸熟!她一个人在山里,心里没底……”
他急得对着手机直嚷,声音发紧,手指猛戳回拨键,指尖泛白。
洛睿姣本来盘算好了。
当面聊清楚,不争不吵,体面开场,也体面收尾。
一杯温水,两把椅子,三分钟陈述,五分钟倾听,十分钟总结共识。
好聚好散,谁也不欠谁,更不拖泥带水。
可现在?
她连听都懒得再听一句。
连“嗯”都吝于施舍。
直接打断他。
“厉易安上次我说得不够明白?那这次,我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告诉你。咱俩,彻底完了。”
“彻底完了”这四个字,她说得又快又硬,字字顿挫,像拿锥子凿进空气里,一下一下,钉死,再钉死,钉得密不透风,再无回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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